晚间妫清菡辗转难眠。车慎行因自己上药迟了本就有些刺痛,也睡得不甚安稳。在妫清菡稍靠过来之际,自伸手去抱。“怎没睡着?”
“疼。”
“那我给你上药?”
“不用。”妫清菡干脆的拒绝。“你怎也未睡?”
“我也疼。”车慎行回。
“你也伤了?”
“没有。”车慎行并未承认。
“那......怎?”
“心疼你伤了。”听出妫清菡轻笑一声似不信。“真事。”
妫清菡并未再行言语。只是转过身来面朝着车慎行。于夜光线极暗,并不能见个分明。不觉朝着车慎行方向稍挪动了身子。
车慎行僵着身子微抬着手试图搭在妫清菡身上。那手却还是落空在榻上。想来妫清菡不朝床榻之内躲着已是不错,除新婚之夜,怎还可能朝自己而来。不禁叹息,为何当初要造一个这般大的拔步床底。若是寻常一人而眠的窄床,是否眼下两人便能紧紧相拥,甚至贴在一处也无可厚非。
稍许后妫清菡仍是不停的动着身子。车慎行慢慢起身,掀开帷帐。借着外头的烛火瞧着房内。才想起昨晚是怜云值夜,绣文被自己撵出了房,秋双明儿出府,今儿并未让她值守。本想调度来房几人,妫清菡却言:“嫂嫂并未在府,一贯都是她于府中安排,不好不打招呼就扰乱了各人差事。待几日后嫂嫂不是就同婆母回程了?”车慎行却道,“可总还有近两月光景。”妫清菡口道,“无妨。”心中不住窃喜,房中少人才能瞒的越发长久,走的更远。且还知晓了婆母一行大致回来时间。
车慎行半转回头去朝着榻内说道:“我去拿药,就算不用我给你擦药,你这也需抹些。”
妫清菡半支起身子,车慎行此次未等自己拒绝,已站起身来,顺手挂起半扇帷帐。其后才走向灯盏,拿起一盏在手,寻到柜边。本不知药物都在何处,偏也是赶巧,今儿白日正因寻那素金扳指之时将房内都寻过一遍。那物件等摆放之位都堪堪记入脑中。此刻并不算费力的寻到烫伤膏药,抓拿在手后重举着灯盏回到榻边。挪过小椅,将灯盏放在其上。重坐回床榻之侧。将手中药瓶递出给妫清菡。
“我给你举着灯盏。”车慎行道。
“不必麻烦,我挪下床来即可。”妫清菡说着朝外而来,也坐于床榻之侧。
车慎行却是一把捞起妫清菡双腿,宛如白日般放在自己膝上。妫清菡稍要阻止,却也并未,那手只停驻在空,稍有表示不愿。但口中并未出声,那手终只放下。“这般瞧得清。”车慎行说出一句,其实自己都不信。替妫清菡卷起裤管到膝上。红肿并未消散,只其上深红色硌痕已瞧不大清。
“我其实那时就按给你上药。不该你说不用之时,没有坚持。否现下也不会这般痛处。”
妫清菡不知,车慎行其实更多的是感同身受之痛。只瞧着车慎行再次拿过自己手中的药膏,以指尖沾取膏药,反手抹在手掌之中,其后再行抹在膝盖之上。其实并不丝毫缓解,可瞧车慎行这般认真模样,替自己心疼的车慎行也不由得动心。
“车慎行......”妫清菡唤着。
“嗯?”车慎行转过头来瞧着妫清菡。
“为何对我这般好?”妫清菡问。
“你是我夫人,不对你好,对谁好呢。”车慎行重低头抹药,心中有一瞬的慌乱。就这般,妫清菡定会按着从前计划好的,被自己感动。
妫清菡只在想,车慎行当真有修养,对这般毫无感情的妻子,也能如此体贴。全程未动只那般不顾嫌隙毫无掩饰的瞧着车慎行的颜。
车慎行虽是抹着药膏,可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妫清菡的目光,心中一个劲的高兴。可这次却并未言语出声。
车慎行擦完药后抱着妫清菡重入内塌。收了灯盏,又去内间净了手。重回床榻之上时瞧见妫清菡侧躺在里侧,眨动着眼睛。车慎行大着胆子躺下后将左臂伸展过去,指尖却只堪堪触到妫清菡脖颈之下。
妫清菡本就正对着车慎行,如此正见。并未做声,只是闭上了眼睛。
车慎行挪着身子准备靠近之时,妫清菡忽而拧动了身子,脖颈处与枕间空出一个空隙。
急忙将手臂朝前伸展。让妫清菡得以枕在脖颈之下。可瞧着妫清菡的脖颈位置只在手腕之处,丝毫未曾枕上。虽是得了接触,可两个人离着却是更加远了。神情一瞬黯然。随即闭上双眼心绪复杂。妫清菡其实并不愿亲近,那成婚那晚是为何?
妫清菡忽而翻了个身,虽是朝着车慎行方向而来,却是背对之。车慎行感觉到手背方被摩挲过,却一时并未张开眼来瞧。几时许后,车慎行本已要睡着,却发现自己手上触感明晰,彷如手捧着那才剥下薄皮的荔枝之感。稍有水嫩,可触上去却并无那般水溢之感。经不住好奇,费力的睁开眼瞧着,原是妫清菡的脸此刻蹭在手掌之上。因背对着,瞧不见神情。不知妫清菡是一时梦魇还是刻意为之。
车慎行大着胆子,另一手去按拉在妫清菡侧着的肩头上,被枕在头下的手上也随即发力。随即按压在肩头的手挪动到妫清菡脖颈之下,两个胳膊一道同力,将妫清菡朝自己的方向挪动。“捞”进怀中。不知是不是妫清菡自己合着力,极其轻松的就将人挪进自己怀中。低头看来,妫清菡呼吸均匀,仿若睡着了般。一手臂让其枕着,一尽力去搂紧了她在怀。略低下头,在那发顶一连几吻。
妫清菡微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同方才一般的姿势却在车慎行怀中。看到在车慎行怀中后也无挣扎,稍弓着身子,偏侧着头,正面朝着车慎行。头结结实实的抵在同样侧躺着的车慎行胸前。
仿佛受了鼓舞,行动越发大胆。那吻自上而转,落在脸侧,逐渐细细碎碎的落在各处。妫清菡的话却如迎面泼来一盆凉水。“我身上还伤着,您能忍心?”
“不忍心。不忍心。”车慎行想着,这也不过是妫清菡不想亲近的理由罢了。罢了就罢了,能这般抱着而眠,还是因为她伤了。
车慎行起早被怜云唤醒之时,却看妫清菡仍躺在自己怀中。因自己稍动,妫清菡才似要转醒。头仍靠在车慎行胸前,甚之未曾睡够,头忍不住挪动蹭一蹭车慎行那胸前寝衣。这般的相拥而眠,自是连新婚夜都不曾有过。车慎行一时并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