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的昨晚赶你出来那般不善,你们常日里不侍候?”妫清菡说出这话来自己都觉得可笑,怎可能不侍候。
“也侍候过沐浴,只是昨日奴婢进去时,二少爷在......沐浴。”沛春回着,脸色更红。
妫清菡更加迷惑,在内间沐浴自是沐浴,怎还刻意提一下呢?难不成未在沐浴?那能在内间作何?
“内间可还有旁人?”
“并无旁人......就二少爷自己。”沛春急忙回。
妫清菡越发狐疑,可也知道问不出何。改口问着二人意思,是正正经经抬上来还是有其他想法,竟说都听吩咐。妫清菡想她们若是她们说出个原因,想顺水而出也是不错。至少比在这高门大院拘着侍候人来的自在。自己攒些钱天地广阔......但看她二人,来问也是多余。车府攥着她们身契,未得准前,还能去哪?是了,身契。秋双的身契还在妫府,需找个机会要过来才成。
“你们二人素日住在哪?”
妫清菡等了又等,沛雅才支吾着道:“这正房。我们二人奉命侍奉二少爷,常日轮换着日值夜守。若不当值时,便是同旁的丫头一起,住在下房。”
“没单独给你们二人拨出个院来?”妫清菡问。
“并未得脸。”沛春接口道。
“那房中几人?”
“五人。时而轮守,只两三人矣。”
“你们是这院中的,怎好同旁人混住。这般,这两日先将就一下,过两日待事定了,再给你们挪地方。我初来,也做不得主。我先去问问,这府中可有空间。这院中有吗?我先着人将你们月例银子抬上来吧。多得两日也是钱。”
“我们例银早已涨上来了。”沛雅回。
“早已是姨娘的例?”妫清菡这倒未曾想到。那既然月银都已改,那更不需自己准了,自己不过因嫁给车慎行而行一个过场罢了。
沛春也回:“我们还住在原房即可。今晚轮到沛雅值夜,不知二少夫人可有旁的吩咐。我二人白日好备好。”
“今儿......都轮换好人了?那可有......转换?”妫清菡问的含蓄。
“这几年来未有变化,都是一人轮换一夜。晚间给少爷倒给水,掖下被子。”
妫清菡的目光流转落在那软榻与床榻之间。忽而问:“这院子,还有没有空房了?我是说,我能挪过去的地?”
妫清菡此话一出,沛春两人都是面面相觑。
“原本是有的,但是推平了,盖了后院那水榭观景。”
“后院还有水榭呢?”妫清菡问后急忙又轻咳两声故作端正。“我既嫁进来这院子,也要学着打理一番,先带我去瞧瞧这院中事物。我亲去瞧瞧可有需要翻修之处。”
妫清菡离房之际,还听在房打扫的沛雅问沛春:“你昨日进房,二少爷到底在作何?”
“别问了。”
“你说说嘛。”
“就......洞房那事。你忘记嬷嬷教过的,说男子年少时会遗梦,可能是不想让二少夫人瞧见时短。二少爷自己先行......”
只待黄昏之时车慎行才回房。见妫清菡一身常衣,瞧着不大新却也不算旧。窝躺在太师椅中,左臂袖子半褪,露出一节纤细的手臂。
“夫人今日都有哪些安排?”
沛雅回:“夫人似乎格外喜欢园中景致,在咱们园中四处走了走,亲手浇了花卉。”
“是吧,还是我这费心督建的院子景致好。”
妫清菡眯着眼,就见车慎行同沛雅嘀嘀咕咕,难道沛雅才是心头好吗?
车慎行拿过一旁的毯被想盖在妫清菡身上。却看妫清菡转醒。“是我扰了夫人安睡。夫人若是困乏了,不如去榻上眠一眠?”
“不扰,常日也不大躺。”妫清菡回着坐正身子。
“都是昨晚疲累了。”车慎行笑着倒有几分得意。
妫清菡愣愣的瞧着车慎行,觉得他的笑实在蛊惑人心。
“夫人瞧书怎不来书房一道瞧呢?还能探讨一二。”
“我这闲书,不好扰了夫君探讨学问。”妫清菡冷冰冰的回。
“地方志怎算闲书,人文地理风土之情......”车慎行说着翻着书来。
妫清菡瞧着,以为车慎行又要长篇大论了,急忙站起身来问:“什么时辰了?得起身了。”
“起身做何?”车慎行放低手中的书,瞧着已在整理妆容的妫清菡。
“晨昏定省请安呀。”
“不用,晨起就成。我往日都不去的。”
“夫君往日可以不去,我……刚嫁进来,还是得去。侍奉婆母是本分。”妫清菡说着已整理完毕,回身扶一扶身子便真的要去。
“那一道吧。”车慎行随手将书放下,风吹进内房,散开书卷。《地方志》其书后半本夹着一张纸,乃是妫清菡所做笔迹痕迹。因方才困倦的厉害,便随手夹在订装紧实的后半侧中。
重进后堂,车夫人与盛婉静两人原本融洽的嬉笑之声戛然而止。
妫清菡也觉得尴尬,却也只等硬着头皮只做未见,规矩请安。
仍是几句客套,再转头时却看车慎行同婆母身边的小丫头有说有笑。不禁想,车慎行这脸瞧着便是风流之像,难道是连婆母身边的人都要?那房中两人不会只是试探吧。那我可无所谓。待我先筹谋了秋双的身契,攒好了银钱,规划好路线,我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