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涓涓不着痕迹地把椅子挪得离万氏更远了一点,还是速战速决少跟这女人纠缠吧。
“你说如果沈泽禧长大了,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个草菅人命、杀人如麻,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妾,会怎么看你呢?”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他没资格怨我。”
万氏闭上双眼,不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半分。
“给他那从不曾暴露身份的亲生姐姐,”陈涓涓指了指自己,“又是下蛊又是泼开水的,也是为他好吗”
“沈熹微和沈泽禧感情如此深厚,她都自逐出府了,你还设计陷害她,企图要我们的命,也是为沈泽禧好吗?”
“你做这些恶事的时候,打着沈泽禧的名号,就不怕以后这些罪孽,全都报应在你儿子身上吗?”
一连三问。
万氏虽然紧闭双眼,但疯狂抖动的眼皮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强装镇定:“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事,都是骗小孩的把戏。”
“是吗?”陈涓涓站在原地不动,小水却慢慢显形在万氏的床头。
“你下的蛊毒你自己最清楚了,依你的手段,半年前我早该死了。你猜猜,我为什么今天还能站在你面前?又为什么知道你的杀手锏?”
说谎一道,向来是九分真一分假最管用。
陈涓涓言尽于此,剩下的就靠万氏自己脑补了。
万氏闻言,猛然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对上了“陈涓涓”(小水)那双犹如古井寒潭般的眼。
而此刻,两步之外,分明还站着另外一个陈涓涓!
虽然小水在万氏睁眼的一瞬间就消散了,但这并不妨碍万氏已经被吓得浑身战栗。
“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这不重要。”陈涓涓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要的是,我捏死你和你儿子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这丫头真使了什么妖术。
万氏感觉自己骨头缝里的阴寒,像针一样,扎得她快疼晕过去了。
难怪,她就说,怎么曾经毫不起眼的一个丫头,怎么弄都弄不死。
不光她性情大变,连带着她身边的沈熹微都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原来竟是如此吗!
“冤有头债有主,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泽禧的事!你要索,就来索我的命!”
万氏痛哭着伸手,企图抓住陈涓涓的衣摆。
可陈涓涓始终站在她差一点点就能够到的位置。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动沈泽禧任何一根手指头。就连如今已经高中状元的沈熹微,也会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就像这辈子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沈家的真千金早就死了,沈泽禧就是沈家唯一的嫡脉,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要让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真心实意认错,硬碰硬是没有用的。
只能找到她最柔软的地方,一步步攻克。
“你……你说的是真的?”
万氏的声音发颤,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可是,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我犯不着骗你。你会因为一己之私伤害无辜稚儿,我可不会。”
陈涓涓偏过头,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梅枝,让人看不穿心思,也摸不透她此行的真实目的。
万氏的情绪在绝望和希望之间极限反转,往日的高傲已经彻底碎裂。
此刻伏在床上痛哭的,只是一个知道自己的孩子劫后余生的母亲。
因为太想抓住陈涓涓,她挣扎着摔下了床,匍匐在她脚边:
“是我……我对不起你。只要你真心放过禧儿,你想要我怎么赎罪,都可以。”
【“这样够了吗?”陈涓涓在脑海里问道。
她记得,小水要的是跪着认错,人家这都趴着了。
“可以了。”
“真够了啊?这种坏人,只是道个歉就放过她吗?”
陈涓涓咂吧着嘴,语气颇为遗憾,感觉自己还没演爽。
“于我修炼而言,我的因果已经了了。至于她,会有自己的报应,徒增杀孽于我的大道无益。”
“行吧。”陈涓涓见好就收,“那我可以趁机敲她一笔吗?”
“你自便......我会就此闭关一段时间,等我再来找你时,应该已经有了拔除那个邪祟的法力。”
“好,我等你,希望那时的我,也已经做好决定了。”】
在万氏看来,陈涓涓只是愣神了几秒。
她低头看着匍匐在脚边的万氏,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那不如,拿你保命的东西来换如何?或者告诉我一个,足以扳倒沈进的把柄。”
沈进那个老贼,还是很有必要防他一手的。
毕竟是她和沈熹微联手把他亲亲娘子,给逼到这犄角旮旯来的。
那老小子哪天丧心病狂,想办法报复她们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