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熹微倒是很习惯这样的日子。
红袖只感觉喝水走路都被迫端着,完全没了添香楼大掌柜那股雷厉风行的劲。
只在西厢房待了一小会,便找机会溜回添香楼干活去了。
陈涓涓那里也没好到哪去。
本来在床上咸鱼躺得好好的,余光瞥见柱子一样杵在门外的婢女,顿感闹心。
“你们忙了一天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伺候。”
“涓涓姑娘现在不需要奴婢伺候,不代表一会儿不需要。
奴婢不累,就在此处守着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奴婢。”
“能不能不要‘奴婢、奴婢’的听得我头都大了。”
“是奴婢的错,惹得涓涓姑娘心烦。”
陈涓涓揉了揉太阳穴。
这女人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愤愤地从床上坐起来,人还没坐正,屋外几个婢女就同时涌了进来,环伺在侧,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样子。
“难道晚上我睡觉你们也要在外面这样守着吗?”
“晚上奴婢们只会留一人轮值,其他人休息好了,第二天才有精神伺候好姑娘。”
“出去。”
“奴婢们必须时时刻刻伺候在姑娘的身边,这是黄管家的吩咐。”
“我说出去!”
“是。”见陈涓涓是真有点动怒了,几个婢女才微微垂首,恭敬有礼地退了出去。
连步子的大小都整齐划一。
待她们刚走出门口,就又齐齐站定了,半步都不肯远离。
这跟二十四小时生活在监控范围内有什么区别啊......
不行,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敌不动,那便她动。陈涓涓站起身来就准备往外走。
“涓涓姑娘是要在府中逛逛吗?奴婢陪您。”
“我要去找红袖!”
“红袖姑娘出了门,此时并不在房中呢,涓涓姑娘莫要跑空。”
陈涓涓脚步一顿,狐疑地看了这个婢女一眼。
没记错的话,她不是一直都在她房间附近活动吗?居然还实时掌控着红袖的动向?
看来被这样严密监控的,不只她一人。
见陈涓涓望向她,婢女不慌不忙,又露出了那种标准到渗人的微笑。
“行,那我也出门,你不会连出门也要跟着吧?”陈涓涓半试探性地问。
“姑娘说笑了,您是主子,奴婢自然要随侍在侧。”那婢女朝陈涓涓欠了欠身,“奴婢这就帮你去准备车马。”
陈涓涓:*#¥@......很想骂人,又不想为难打工人。
“且慢。”
沈熹微突然出现,叫住了那婢女。
看见她的出现,陈涓涓嘴巴一扁,直接开启了告状模式:
“熹微你赶紧管管她们呀!走哪跟哪,真的烦死了!”
谁知沈熹微并没有先安抚她的情绪,而是将陈涓涓扯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你要去哪?是要去找季先生吗?”
陈涓涓低头看了一下钳制住她手臂的那只手,瘦弱苍白,隔着布料仍传来丝丝凉意。
见陈涓涓不说话,沈熹微以为她是默认了。
“你现在还不能去。如今是我在太后面前的要紧时刻,尚未授官,她也还没完全信任我。
季先生跟太后有过节,你是知道的。如果我身边最亲的人,跟他来往过密,可能......”
话说到这份上,后面的话不用说全,陈涓涓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陈涓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沈熹微,你是考上状元以后,才知道我跟他‘来往过密’的吗?”
深秋傍晚的风格外寒凉。
两人站在游廊上望着彼此,这么近,又那么远。
......
皇城大内,慈宁宫。
谢姝的头疾又犯了,躺在美人榻上,任由太医宫女给她按揉着头。
李友欢弓着腰,正事无巨细地向她回禀状元府的情况。
“这个沈熹微,倒是比她那个优柔寡断的爹识趣得多,拎得清她现在要仰仗的是谁。”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谢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奴才瞧着,确实是个好的。”
李友欢顺着太后的话恭维了一番,又道:“就是她身边的那两位,可能会拖累沈大人的前程。
一个是妓子出身的商贾,一个据说跟季长东关系不太一般。
奴才已派人紧盯着了,还是怕出点什么乱子,扰了沈大人为您排忧解难的心。”
“她还年轻,交些上不得台面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便寻个什么由头,帮她把身边料理干净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