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金银就要往外躲,临走前想起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还是得有个女人在身边伺候才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带上了翠娘。
翠娘擦擦眼泪,扶着肚子,又把大牛拽上了。
吕二带着妻小,在他平时躲债主住的山洞里一连躲了好些天。
饿了渴了便让翠娘出去弄吃的,日子过得无聊极了,好几次想溜出去摸几把骰子,还是为了小命忍住了。
他们一家三口挤在狭小的岩洞里,洞口被野蔷薇和荆棘遮去大半。
藤蔓垂下来像一张破烂的帘子,腐叶的臭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静谧的夜里,洞口处突然传来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吕二白天睡得多,晚上格外精神,一下便听到了外面的异样。
翠娘张了张嘴,想同他说些什么。
吕二恶狠狠瞪了一眼翠娘和大牛,压低声音警告:“嘘,别出声!”
他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一边琢磨起来:若是野兽该怎么办,若是土匪又该怎么办。
吕二没想过要他命的那大户能追到这里来,更没想到,来者是他从来没听过的神医山庄。
神医山庄的人一连在黑风山下找了好几日,除了顺手干掉了几个下山巡逻的山匪外,一无所获。
几人都憋了一股邪火,就连在烤饼子吃的时候也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那吕二是不是真躲在了这里,他奶奶的,不是说他婆娘还大着肚子吗?要真拉着他媳妇儿在山里躲那么久,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啪嗒”一声,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谁!”几人惊觉,站起身来走过去细细查探,只见地上掉了一只野果。
抬头望去,这里正好有一株野梨树。
许是果子熟了自己掉下来了,几人并没有多想。
但当天傍晚,他们又在河边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足迹。
脚印小巧,看着并不像山匪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点头。
循着脚印追过去,最后足迹迷失在了一片繁密的山林里。
他们用刀剑拨开草丛枝蔓,一寸寸搜寻。终于,在一丛野蔷薇上发现了勾在上面的布条。
几人缓缓向那个洞口逼近。
熟睡中的大牛感觉自己被人掐了一把,惊醒后大哭不止。
吕二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小兔崽子,你要害死你老子是不是!”
见大牛还是呜咽声不断,吕二索性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发出声音。
翠娘赶紧抓住他的手,拼了命扯开:“吕二!你要做什么!这是你亲儿子啊……来人啊,救命啊!”
听见山洞里有女人小孩在哭,神医山庄的人赶紧冲了进去。
两招便把吕二按在了地上。
大牛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翠娘紧紧抱住了他。
母子俩哭作一团。
吕二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几位壮士,壮士!不知你们是山上的人,还是城里大老爷派来的人!”
“你们要钱是不是?都给你们,全给你们,女人孩子也可以给你们!饶我一命啊壮士!饶命啊!”
其中一个黑衣人嫌他聒噪,一脚踩在他的狗嘴上:“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吕二呜呜两声,算是应了。
“十七年前,你娘接沈府的活时,是受何人指使加害那对母女?怎么动的手?可有留下什么物证?”
黑衣人略微抬起脚,给吕二回话的机会。
谁知吕二听完以后,比他们几个还蒙圈:“什么加害?我娘不是偷了人钱吗?怎么还有人命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壮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唔唔唔……”
黑衣人再度踩住了他嘴,几人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他奶奶的,千辛万苦找到这废物,结果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吗?
就在他们有些泄气的时候,角落传来了翠娘微弱却冷硬的声音:
“几位大哥,我知道,婆母什么都告诉我了,物证也在我这里。”
几人循声望向翠娘,眼里没有恶意,只有对这母子俩的同情。
大牛被几个陌生人看得有些胆怯,埋在娘亲怀里不敢再哭。
翠娘拍了拍大牛的背轻轻安抚,继续对众人说道:“我听到你们烤饼时说的话了,我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坏人,洞口的布条也是我缠的。”
神医山庄几人恍然大悟,难怪找了这么多天没找到的人,今天这么轻易就发现了。
翠娘伸手捂住儿子的耳朵,看着眼前几人,一字一顿:
“帮我把这畜生杀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吕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