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和诧异：“什么？”

卫翎眼睫微垂：“出门没见你带着，想大约是不喜欢。”

朝和有点茫然：“佩饰贵重，街市人多拥挤，怕不慎遗失了，便不曾戴。不是……不喜欢。”

卫翎点点头，道：“那便好。不过佩饰类的东西，本就换着戴才有趣，小姐收下罢。”

朝和听了，却只是沉吟，不肯接话。卫翎便轻声道：“说好的同盟，几个月了，却只有你在京中应对，本就是我不周。”

“陆犴与卫潜生隙，以致权力见削，不正是小姐功劳么？我却坐享其成。”他顿了一顿，抬眼望她：“你收下礼物，理所应当。”

卫翎容色冷淡，声却温和；朝和被他看着，一抿唇，敛眸了半日，方道：“……我说不过你。”她轻叹了口气，终于是答应了。其后，卫翎说久不在京，问朝和京中境况，朝和想了一会，拣要紧的答了，见卫翎道谢，又诧异他：“又不是消息闭塞，他不知道的情报，怎么这般多？”然巳时将过，思朝朔在家，终不好久留，朝和忖及此，顾不上再问，便向卫翎告辞。

他二人心事既了，各得安乐，不必细说；且言东宫那厢，却气氛阴冷，压抑非常。自昨日始，人人敛声屏息，皆知主子爷受了天大的气，不怒个三五日，火断消不了。

其中曲折，外人莫知，卫潜亦无法提起，只想昨日，因陆犴之事，他不过稍夺其权，外公竟大发雷霆：“你行事，岂能这般不管不顾，轻躁出格？”以甚大骂糊涂。

“出格？”卫潜冷笑，“好啊，那我便真做一件出格的事给你瞧瞧！”

“外公，你不是畏首畏尾，唯恐得罪沈相，不许孤娶平妻？可那个朝和，孤娶定了。”卫潜神色阴鸷，心道，“孤要逼你承认，孤是对的，纵然是你，也必须这样做。”

稍即召来暗卫，命去黑市买药，又叫沈瑜前来，说中秋之宴，已帮她揽下。

这样意外之事，沈瑜虽觉仓促，但一想事成所得贤名，便暗誓尽心去办，她哪里想到，卫潜如今才说，皆因一时迁怒，故意整她？且说这沈瑜去了，不在话下，卫潜凭窗起身，心道：“外公，你且看着，孤是如何借沈瑜之手来做这件事，又如何逼宁国公不得不归我麾下。”

自古以来，女子贞洁为大；腹心同谋，又在自家场地，必万无一失了。卫潜想。

……

且说宴会当日，陛下说毕贺词，正赏音乐舞，却见一宫女神色惊惶。那宫女殿前失仪，被侍卫架过来，仍高呼求见贵妃娘娘。萧贵妃执掌六宫，宫女诉告，本是情理中事，然其言行无状，令陛下大为震怒。

欲命杖毙之时，萧贵妃察言观色，觉其有难言之隐，好说歹说，方劝住陛下，又令那宫女：“天恩浩荡，留你一命，还不坦言相告！”岂料那宫女支支吾吾，偏不肯说，萧贵妃心如明镜，知定牵扯不小，然此事终究已捅至御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是不能了。忖及此，便道：“臣妾愿亲赴理之，求陛下允准。”

皇帝神色莫辨，半日道：“多好的日子，多大的事？叫紫英去。你陪着朕，歌舞还未尽呢。”

这时，沈瑜便道：“父皇，请令儿臣去罢，此宴是儿臣操持，儿臣理应前去。”

皇帝忖了一会：“准了。”一顿，又道：“可仅你一个，总归不妥。”他蹙眉，瞥了眼那满面忧怖的宫女，问沈瑜：“此回进宫，你可带够了人么？”

“这……”沈瑜面露难色。

恰逢此时，几个命妇互换一番眼神，起身：“陛下，妾身几人愿陪太子妃前去。”

皇帝眸光幽深，望了那几人许久，方道：

“准了。”

……

一帮子贵妇闻风聚集，又随报信的宫女群拥而至——这一路，沈瑜早问过了事发起始。既知有人苟合，又见随行的侍卫一脚踢门，不免要喁喁细语：“究竟是谁，这般不检点？”

及门扉洞开，众人却大吃一惊：

偏殿里，只见一男子衣衫不整，神态迷离，口中不断说□□之语。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太子。

分明并无旁人，却直呼“朝和”之名。朝和？不是宁国公之女么？念及此，观者神色各异。

正当其时，却听一女子嗓音泠泠：“敢问夫人，为何皆聚在这里？”

这女子裙裳齐整，貌容清丽。

正是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