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梁晏至少要把他扔到地牢或者什么地方,但是梁晏却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寝殿。刘恒迈进寝殿的门槛,看着素雅洁净的寝室,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泥和血污,大步走向那整洁的软榻,他要坐下,再打个滚。梁晏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穿过寝殿,走进寝殿后面的温泉浴池,池里常年蓄着温泉热水,热气氤氲的环绕在浴池四周。
刘恒不想在这里洗澡,转身就要走,梁晏拦住他:
脱,自己脱,还是朕喊人帮你脱?
他俩之前也不是没有坦诚相见,在凉武的时候共浴是常有的事,梁晏这厮,现在敢拿这种事来羞辱他,他若是怕了就姓梁。
刘恒哼了声,已经拉开了腰间那个丑结,衣服从肩上滑落,露出了修长而匀称的身体,臀部挺翘而饱满,双腿尤其长,跟腱狭长充满了力量。他赤着脚踩过那堆衣料,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走到池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水汽蒸腾,倒映着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他一步跨进去,整个人没入水中,热水从小腿一直漫到胸口,他把头靠在池子边缘,闭上了眼睛。热水没过了他的伤口,他皱了皱眉,一声未吭,粉色的血丝在水中蔓开。
梁晏以为他至少会踌躇一下,他眼睁睁看着刘恒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噗通一声,跳进那池清水里。那微弱的无力感缠绕着他,他不想承认那是被看穿之后的无处可逃,梁晏也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走进池子,走到刘恒身边。
刘恒正闭着眼,感到水流扰动,他一偏头看见了梁晏,立刻瞪起大眼睛:谁准你进来的?
梁晏拿起水舀,往他头上浇了一瓢水:这是朕的地方,朕想进就进。
刘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指缝里打量着他,他感觉梁晏身材魁梧了许多,但刘恒把这归属为梁晏长胖了,于是他嫌弃地后退了几步,他不想和胖子一起洗澡。
但梁晏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在安静的浴室里尤其清晰:第几次了?符离,你跑不掉的,不信你还可以试试。
刘恒扯开打结的长发,低声道:不试怎么知道呢?
梁晏轻笑一声,他长臂一展,搭上刘恒的肩头,他歪头看着他:你大可多试几次,只是赵奎的眼睛怎么办?
刘恒推开他的手:陛下说了算。
梁晏把手放在他身后的池子边缘:你总是有办法让朕为难,那朕只好把这笔账先记上。
刘恒整个人落在了梁晏的包围圈中,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好。
梁晏凑近他,低声道:过些天,一起算。
刘恒别过头,还是一个字:好。
梁晏的手一下子搂住他的腰:你不怕吗?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刘恒歪着湿漉漉的脑袋,戏谑道:你不想吗?
梁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刘恒的眼睛,在凉州时隔着沙盘看过,在西宫门口隔着几尺看过,在泥水里按住他的时候也看过,但那些都隔着距离。
他忽然掐住刘恒的下巴,把那张脸掰向自己,拇指和食指张开,沿着他眼眶的边缘比了一下,他想知道那双眼睛到底为什么那么大,瞳仁到底为什么那么黑,为什么让他记了好多年,总也忘不掉。
那眼睛不说话,只是亮晶晶、水汪汪地,映着他的脸。
刘恒咽了口吐沫,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眼睛里全是惊讶。
他看着梁晏的手指,在慢慢描摹自己眼窝的轮廓,他歪头,那手指又着了魔一样跟过来,指尖来到了他的眼皮,轻轻在双眼皮的褶皱上来回摩擦。
刘恒心里有点慌,他不认识眼前这个梁晏,或许他始终也没懂过。家宴上梁晏说暖床的画面在脑中一闪,刘恒想,他真是图老子屁股啊。这样想着,他的一只手在水里悄悄捂住了屁股,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那手指还在脸上徘徊,刘恒猛地一甩头斥道:夯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