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一看。
刘恒蜷在门后面的角落里,怀里抱着那只白猫,睡得正沉。中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赤脚露在外面,脸藏在枕头下面,长发散落一地。
梁晏蹲下来,把食盒和灯放在一边。他翻开枕头,看着刘恒的脸,那双平日里瞪人的大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仔细端详着他,一种恶意从心中升起,他忽然感觉这人很陌生,不是那个凉武小霸王,北越的九殿下,他的符离,只是个普通的、落魄的、有点过于靡丽的……前朝余孽。
刘恒被灯火晃醒了,或者说没怎么睡熟,他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烛火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梁晏俯视着他:你怎么睡在这里。
刘恒的声音哑哑的,反问道:你怎么在我这里。
梁晏挪开目光,有些别扭:朕来看你睡得好不好。
刘恒撑着手臂坐起来,中衣带子被猫咬断,衣服从肩上滑下去,露出肩膀。他也没拉,就那么歪着身子靠在门板上,把垂下来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抬眼看他:你,做噩梦了吧。
梁晏没有说话。
刘恒得意起来,觉得自己说对了,继续说道:梦见谁了?被你害死的冤魂?我猜猜……
梁晏低声威胁:刘恒。
刘恒没理他,歪着头想了想,自顾自地说下去:符离安好?还是,你的良心何在?
梁晏指着门后,及其轻蔑道:九殿下如今连床都不敢睡了,是在害怕吗?
刘恒嗤了一声,他低头系好衣带,若无其事道:你才怕我,梁晏,你承认了吧。
梁晏干脆坐地上,打开食盒,把那一碗面端出来,放在刘恒面前的地上:符离,你别这么犟,先吃点吧。
面很香,腊肉混合着辣椒的香气,刘恒咽了咽口水:你大晚上不睡觉,急着来毒死我?
梁晏拿着筷子问道:你吃不吃?就凭你现在这幅样子,朕怕你?
刘恒一把夺过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心道好辣,这厮是来报复我的。他吃的两腮鼓鼓的,嘴唇油亮,还不忘回怼梁晏:你就是怕我,你不但在西宫门口设了守卫,还用金吾卫把西宫整个围了起来。
梁晏见他吃的香,心下暗喜,面上依旧冷着脸:西宫哪怕就剩秦钟一人,你也跑不掉。
刘恒吃饱了,放下碗:你敢撤吗?
梁晏骑虎难下,嘴硬道:有何不敢。
刘恒拍拍他的肩膀:大丈夫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