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否可控,是否可欺,是否可制衡。
不可欺,便捧;不可控,便惧;不可制衡,便视为仇寇。”
“那师兄他……”
“他早已看透。”海神淡淡开口,“若他在意世人眼光,便走不到今日这一步。
他的道,不在正邪,不在人心,不在天下评判。
而在本心,在自在,在圆满归序。”
青衫弟子默然。
世人皆惧许尘,唯有海神知道,许尘从未想过与天下为敌。
可天下,却早已把他,当成了最大的敌人。
千里之外,黑雾深处。
换皮重生的邪修,蜷缩在角落,浑身剧烈颤抖,面如死灰,眼底最后一丝疯狂、一丝不甘、一丝侥幸,被这股无敌气场彻底碾碎。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竟然……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我献祭弟子,换皮重生,苦修十年,在他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谋划千年,隐忍百年,费尽心机,丧尽天良,到头来,依旧只是一个在许尘气场下,连抬头都不敢的丧家之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可我……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邪修彻底崩溃,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他怕了,彻底怕了。
怕到连复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这场席卷天下的恐慌与忌惮,中心——青云山脚下。
许尘负手而立,望着流云轻风,听着四海潮声,神色始终淡然平静。
天下动荡,诸宗恐慌,人心惶惶,他尽收眼底,却不动于心。
他早已看透。
你弱,小人欺之;
你强,庸人惧之;
你善,恶人利用;
你真,假人忌惮。
这世间,从来如此。
上一世,他赤诚善良,为天下断臂,为正道赴死,却落得众叛亲离、围剿陨落;
这一世,他武道圆满,力量无敌,不动刀兵,不生杀念,却依旧被天下忌惮、防备、敌视。
不是他错了。
是人心病了。
是天道偏了。
是修行界的规矩,早已歪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金光、一缕暗力,轻轻缠绕,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温和而平静。
这是足以倾覆天下、横扫诸宗、无敌凡尘的力量。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杀戮,没有半分狂傲,没有半分报复。
只有一片澄澈通透的悲悯。
“我自圆满,与天下何干?
我自守心,与诸宗何干?
我自了结恩怨,与世人何干?”
轻声低语,随风飘散。
他要的,从来不是天下敬畏,不是诸宗臣服,不是无敌之名。
只是——
不再被欺骗,不再被捆绑,不再被算计,不再被辜负。
不再任人宰割,不再举世皆敌,不再孤身一人,不再痛失所有。
可即便如此,天下依旧容不下他。
即便他不动刀,不杀生,不寻仇,不惹祸,
他这份过于圆满、过于强大、过于无敌的存在本身,就已让天下寝食难安。
忌惮,如同无形的枷锁,再次笼罩他的周身。
比当年的流言更冷,比曾经的排挤更重,比邪修的阴谋更险。
当年,天下联手围剿,是因为他“堕入魔道”;
如今,诸宗暗地串联,是因为他“过于强大”。
理由变了,敌意没变;
说法变了,忌惮没变;
身份变了,人心没变。
许尘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不起波澜。
“天下忌我,畏我,防我,阻我……
那又如何?”
“我心已定,我道已圆,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天下人。”
“你们忌惮,是你们的事;
我守本心,是我的事。”
“谁若敢来犯我,阻我,扰我……”
话音轻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便来试试。”
风轻轻吹过,掀起他素衣一角。
远处,天下诸宗的戒备、恐慌、忌惮、暗流,还在疯狂酝酿。
一场新的、更庞大的、更无理的围剿,正在悄然成型。
这一次,没有正邪,没有对错,没有善恶。
只有一句最冰冷、最自私、最赤裸的理由:
你太强,所以你必须被制衡;
你太圆满,所以你必须被针对;
你无敌,所以你是天下公敌。
许尘静静立在山巅,望着风起云涌的天地,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两世为人,两次登顶,两次被天下背弃。
他早已不期待人心,不期待公道,不期待理解。
他只等。
等那个丧尽天良、献祭弟子、换皮重生的邪修,做最后了结;
等这场因“太强”而起的新风波,正式降临;
等他亲手,为自己两世的苦难与挣扎,画下一个最终的句点。
凡尘拾遗,拾到此刻,他已拾回力量,拾回本心,拾回命运。
唯独拾不回,这世间,一分公道,半分人心。
而天下诸宗的忌惮,终将化作新一轮刀兵。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稚童,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少年。
他是许尘。
武道圆满,本源盖世,明暗同体,无敌凡尘。
谁若敢来,
谁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