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弟子脸色微变:“师兄,为何不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他已翻不起大浪。”许尘淡淡开口,目光望向远方,“他逃得越狼狈,越绝望,就越会铤而走险,暴露本性,做出丧尽天良之事。”
“到那时,我再出手,才算真正的师出有名,彻底了结。”
青衫弟子瞬间了然。
师兄不是不杀,是要让邪修把所有的恶、所有的毒、所有的阴狠,全部暴露在天光之下,再一剑清算。
这不是心软,是更深彻的通透与冷静。
“海神师尊已知晓此战结果。”青衫弟子低声道,“师尊让我转告师兄:邪修虽逃,神魂已残,不足为惧。但师兄你,明暗同体、修为尽复的消息一旦传开,整个修行界,必将再次震动。”
许尘眸色淡漠,毫无波澜。
“我知道。”
上一世,他因太强,被忌惮;
因太善,被背叛;
因太正,被围剿。
这一世,他刚挣脱一场骗局,修行界的猜忌、忌惮、恐惧、排挤,必将再次接踵而至。
人心这东西,两世为人,他早已看透。
“师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青衫弟子沉声问道。
许尘抬头,望向青云宗方向,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回青云宗。”
“收拾残局。”
“然后,给整个修行界,一个交代。”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场断云谷的绝杀,不是结束。
而是他正式重返凡尘修行界、宣告归来的序幕。
那个曾经任人排挤、任人欺凌、任人猜忌的稚童阿尘,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许尘。
是历经两世生死、看穿人心凉薄、手握明暗之力、重掌自身命运的许尘。
谁欠他的,他会一一讨回;
谁欺他的,他会一一清算;
谁怕他的,他会让其更怕;
谁信他的,他会以命相护。
青衫弟子看着许尘挺拔而孤寂的身影,心中暗暗一叹。
师兄这一生,终究还是逃不开举世皆敌的宿命。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软弱,不再天真,不再轻信。
他有实力,有城府,有底牌,有守护。
这一世,胜负尚未可知。
半个时辰后,许尘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悄然离开断云谷,返回青云宗。
他依旧收敛全部气息,不显山,不露水,不动声色。
就像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悄无声息回到那间偏僻冷清的小院。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一场横跨千载的阴谋彻底破产;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他们排挤、欺凌、疏远的孤童,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修行界最顶尖的强者;
没有人知道,整个凡尘修行界,即将因为今日断云谷一战,掀起惊天巨浪。
许尘盘膝坐在小院之中,闭目凝神,梳理所得。
邪修九成九的修为被他吞噬炼化,
灵魂心契被彻底逆转崩碎,再无束缚,
神魂残片尽数归位,记忆完全觉醒,
明暗双力运转如意,根基稳固无暇。
他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再也没有温热的契约锁链,再也没有虚假的师徒羁绊,再也没有被人操控、被人饲养、被人掠夺的隐患。
空空荡荡,却自由自在。
从此,心无羁绊,身无枷锁,魂无束缚。
许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静的弧度。
千年邪修,
你逃吧。
越远越好,越惨越好。
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下一次见面,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会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存。
小院之外,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青云宗的流言、冷眼、排挤、猜忌,依旧还在。
修行界的忌惮、戒备、窥探、算计,已然逼近。
但许尘,再也不会为之动摇。
他历经两世生死,
尝尽人间冷暖,
看穿所有虚伪,
握尽自身命运。
从今往后——
不问正邪,不问天命,不问世人。
谁阻我道,我便破谁;
谁欺我善,我便还谁;
谁夺我命,我便收谁。
凡尘拾遗,拾到最后,
他终于拾回了最珍贵的东西——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