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马红俊眼珠子转过来。
“凭什么宁荣荣有酒!”
“这些本来就是给她带的。”
“......”
“翎雪姐~你就是我亲姐~我能不能~”
“……”
月翎雪无奈又摸了一坛丢给他,他围着桌子倒了一圈。
倒完又开始涮肉。
副桌那边,陈年窖酒一盏一盏下去。
古榕搂着坛子,喝得满面红光。
尘心就着茶。
白汤涮的肉,原味。
他嚼着,眉毛动了一下。
“淡。”
一个字。
宁荣荣耳朵尖,听见了。
她搁下筷子。
“剑爷爷也试试红的?”
人已经站起来了。
“别,”尘心摆手,“我清汤就……”
话没说完,肉已经下锅了。
七上八下。
红油里滚透了,捞出来,碗里蘸一圈。
宁荣荣端着碟子过去,搁在尘心手边。
“尝尝嘛。”
尘心看她。
看了两息。
拿起筷子,夹了,入口。
嚼了一下。
又嚼了一下。
“咳。”
封号斗罗,筷子按在桌上。
耳朵红透了。
“……好吃。”
宁荣荣眼睛一亮。
“我就说嘛!”
古榕不干了。
“哎哎哎,这就不公平了!”
老头子拍着桌沿。
“他有我没有,来来来,荣荣,也给我涮一个红的!”
“骨头爷爷,你刚才说你吃不了辣……”
“刚才是刚才!”
宁荣荣如法炮制,滚透,蘸好,端过去,搁他手边。
古榕捋起袖子。
夹起,入口。
静了一息。
“嘶......哈!”
老头子眼泪都出来了。
灌了半碗酒,压不住。
耳朵红得,跟炉膛里的炭一个色。
“好,够味!哈哈哈,好吃!”
月翎雪坐在那,头低着。
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肉都戳烂了。
肩膀一抖,一抖。
宁荣荣回来,坐下,冲她挤挤眼。
“姐,你也想被辣?”
“你知道我不怕辣的,来,敬你。”
“敬我干嘛~”
“敬你给坏老头喂辣椒。”
“嘿嘿。”
月翎雪低头,又抖了一下。
副桌那头,弗兰德咽了口唾沫。
“那个,翎雪啊,我这……”
“怎么了。”
“刚才那坛酒……”
“骨头爷爷,你别光自己喝啊。”
古榕把酒坛往怀里搂了搂。
“老头的酒,一滴都不给,哈哈哈哈!”
“嘁,小气鬼。”
月翎雪又摸了一坛扔给弗兰德。
弗兰德乐了,开坛猛吸一口。
“好酒,好酒哈哈哈哈哈,那个翎雪啊,我记你一笔!”
柳二龙笑得茶盏都端不稳。
“弗老大,给我来一杯。”
玉小刚皱眉,“咱们是长辈,总归……”
“人翎雪都说了,这是果汁。”说完抿了一口。
玉小刚不说话了。
锅里红汤翻得急。
羊肉卷了边,豆腐颤巍巍。
唐三的蘸料调得最细,捞肉十下十准,捞起来,放到小舞碗里。
果酒一盏一盏下肚。
第三盏下去,宁荣荣的耳朵红了。
她又要伸手,月翎雪先把瓶子拿走了。
“没了。”
“还剩多半瓶呢!”
“这半瓶是我的。”
“小气鬼。”
“随你怎么说,没了就是没了,”月翎雪倒了盏茶推过去。
“喝这个。”
宁荣荣眨巴眨巴眼睛。
还是把茶端起来,喝了。
汤气顺着风。
往街面上飘。
对面车辕上蹲着一排学生。
手里举着馒头,忘了咬。
有个小的,咽了口口水。
“老师,能过去买一碗吗。”
“买什么买。”
“……”
“啃你的。”
汤气又一阵。
那头,咽口水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咽得此起彼伏。
再过去,大车店檐下,雷霆学院的带队老师。
几碗汤饼,一碟咸菜。
他顺着学生的目光看过来。
先看锅。
再看队服。
筷子停了。
“……史莱克。”
邻座的凑过来。
“史莱克?”
邻座把这桌子、这锅、这炉子扫了一遍。
“这打个比赛是把厨房搬出来了吗?”
带队老师没接话。
咔哒。
邻座的馒头,掉进了汤饼碗里。
街角那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本来在喝茶。
其中一个,看着副桌,眼睛越睁越大。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声。
人站起来了。
整衣襟,拢袖子,就要过来。
“剑、剑……”
尘心的头没抬。
“吃你的。”
那位作揖作到一半,僵住。
慢慢坐了回去。
端起茶,手是抖的。
凑着同桌的耳朵,说了一通。
一桌听完,传一桌。
没多大一会儿,街面上的老师们,齐刷刷坐直了。
看这边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神仙。
学生不懂。
“老师,你们怎么都坐直了。”
“……吃你的。”
主桌这边。
弗兰德的腰板,不知不觉就直了。
汤喝得咕咚响。
肩膀全打开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低的。
“都看见了啊,哈哈,没什么,家常便饭。”
“弗兰德,你尾巴,”赵无极灌了一杯酒。
“什么尾巴。”
“翘起来了哈哈哈哈。”
弗兰德咳了一声,坐回去半寸。
马红俊涮着肉,还回头张望。
“他们看什么呢。”
奥斯卡吸溜了一筷子粉条。
“看咱们啊。”
“看咱们干啥?”
“看你涮肉。”
马红俊来劲了,站起来涮,动作都带上了招式。
对面,咽口水的声,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