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
后头跟着玉小刚、赵无极,还有柳二龙。
月翎雪坐在柜台边的条凳上喝茶,抬眼扫了一下,茶盏没放。
来了。
弗兰德在门口站定,先看牌子。
再往里走,视线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满屋子史莱克的队服。
最后落在柜台后头。
那个系着围裙、正给客人包糕的姑娘。
包糕的手,停了。
铺子里说话的学员,一个接一个,闭了嘴。
静了两息。
“……荣荣?”
弗兰德的音调飘了。
“院长好!”
宁荣荣笑眯眯的,围裙都没解。
“这铺子……”
“我的。”
“你的?!”
弗兰德往前两步。
“你哪儿来的钱!”
“我有钱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
弗兰德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说呢……”
他背着手在铺子里转了半圈,转回来,清了清嗓子。
“那不行。”
“什么不行?”
“我得换个赞助商,”他摆摆手,“得换个正经商家啊……”
“退什么退。”
宁荣荣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拍。
“还有哪家店铺,比我给的钱多?”
“这……”
“再说了,”她指指外头,“队服上的广告位,都绣上去了。”
“全大陆都看着呢,现在拆,你来得及吗?”
弗兰德噎住。
后头的柳二龙低头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
他伸手拿过柜台上的账本,翻开。
一页一页看。
字迹工整,日期、品目、数目,一项一项。
半天,合上。
“兔崽子。”
“跟谁学的。”
“跟我姐学的,怎么了?”
月翎雪端着茶盏,正喝到一半。
顿了顿,接着喝。
弗兰德看看月翎雪,又看看宁荣荣。
再看看月翎雪。
“等等。”
“那当初那份赞助文书……”
他转过身,盯着月翎雪。
月翎雪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他两眼,又把脑袋转回去喝茶,一脸我没听见我不知道的耍赖模样。
“……“
赵无极没绷住,笑出了声。
弗兰德回头瞪他。
这一瞪,柳二龙也绷不住了。
“行了行了,”弗兰德抹了把脸,“糕呢,来两笼。”
“好嘞,两笼十二枚铜魂币!”
弗兰德掏钱的手一顿。
“我来还要收钱?”
“亲院长明算账,”宁荣荣手一伸,“我姐买糕都给钱的。”
“……“
后头笑声又起来一片。
弗兰德瞪了她一眼,认命地摸出钱袋。
糕蒸上的时候,太阳斜到了房檐。
街上的客流换了一拨又一波。
有个带孩子的妇人买完糕,没走。
回头看了看月翎雪,又看看店里那一桌人。
“诶,你们是不是……打比赛那个,史莱克?”
戴沐白回头。
“是。”
“哎呀!”
妇人一拍手。
“你们的比赛每一场我们都看的,可厉害了!”
她拎着糕,回头冲街那头喊。
“快来呀!史莱克的!打天水那个史莱克,在这儿买糕呢!”
呼啦。
铺子里一下挤进来一堆人。
“真是史莱克?”
“队服我见过,昨天赢了天水的!”
“老板,桂花糕怎么卖?”
“给我来两笼!”
“我三笼!”
“排队排队!”宁荣荣的声音甜出来,“桂花糕六枚铜魂币一笼,桂花酥八枚,桂花蜜论罐……”
日头再斜一截。
马红俊那束花,插在柜台角的空蜜罐里,开得正好。
三层柜,桂花糕那一格,见底了。
宁荣荣盯着空格子,愣了一会儿神。
月翎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想什么呢。”
“昨晚我不是愁,糕要是没人买怎么办。”
“嗯。”
“愁反了。”
“嗯?”
“该愁的是做不过来。”
后厨,老师傅探出头。
“大小姐!糕不够了。”
宁荣荣一转头。
“姐!”
月翎雪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这丫头肯定又有鬼主意,她眯眼往后撤了半步。
“干嘛。”
“小厨房!你的小厨房,你去帮忙!”
“我不是陪你就可以了吗?”
“看情况!没糕卖了,你快去!”宁荣荣推着她往里面走。
月翎雪低头,把手里桂花糕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拍拍手,起身。
“行吧。”
进了小厨房。
门帘一挑,小舞一溜烟跟了进来。
“我搭把手。”
“你?”
“哎呀,我想学一点,给......哎呀就是......”
“打住,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帮忙。”
日头落下去的时候,最后一位客人拎着糕走了。
小厨房里,月翎雪把最后一屉糕端出来。
小舞跟在后头,袖子挽着,手上沾着面粉。
老师傅从后厨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翎雪小姐,你这手艺,比我蒸的还卖得好。”
前头,宁荣荣已经把试吃桌收了。
上门板。
一块一块,严丝合缝。
老师们要走,一个个手里都被塞了糕。
“院长,拿着。”
“这份不要钱吧……”
“哎呀不要,拿着拿着,开张头一天,图个吉利。”
弗兰德低头看看手里的油纸包。
“……那行,这笼糕我记下了。”
赵无极在旁边笑。
“谁要你记,人家自己有账本。”
一群人说说笑笑出了东街。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回分堂的路上,弗兰德放慢脚步,转身看着八人。
“对了。”
几人停下脚步看他。
“后天,”他两手背在身后,“晋级赛,在武魂城。”
“我们跟其他学院一起过去。”
月翎雪皱眉。
“这么快?”
弗兰德看看她,“回去好好歇一天,后天一早就出发。”
小舞踮了踮脚,“那我们租马车吗?”
“当然要租,不然走路吗?我倒是不介意。”
“哎呀,租什么,分堂有,要坐就坐最好的。”
宁荣荣笑着,拉着月翎雪脚步轻快。
走两步,低头,把怀里的账本翻开。
第一页,第一行。
桂花糕,一笼,六铜魂币。
后头缀着个小月亮。
她从荷包里摸出笔,把这一行,轻轻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