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的光,从那两个人身上同时烧起来。
一道光柱,直直捅进头顶的乌云。
雪变了。
落下来的全成了雪片,每一片旋着,异常锋利。
擂台上起了龙卷。
声浪一层压一层,从背后拍上来,看台的地板跟着震。
乌云里,凤鸣一声。
雪片往中间收,一层压一层,压出一只凤凰的形。
冰蓝色的凤身七米长,眼睛透亮,尾翎一根一根拖出去。
它往下压,凤尾在半空拖出一道线。
月翎雪盯着那道线。
凝霜出鞘的时候,剑锋底下滚出来的霜线,也是这个起手。
冰凤仰头,凤鸣穿透全场。
月翎雪把趴在栏杆的宁荣荣一把拽回来,又把旁边的朱竹清往这边拉了拉。
魂力外泄,挡住了这一方。
身后,奥斯卡和马红俊往她这边靠了靠。
经脉深处那线涩,安安静静,没动。
自家的冰,引不动它。
台上,唐三蓝银草一根捆着一人,把小舞她们送下了台。
后背八蛛魂骨炸开。
根根插进台面,然后猛的把人弹进雪幕。
雪片削在他身上,衣裳一条条裂开,口子见了红。
寒气却进不了他的身。
冰凤凰压到头顶,把他硬压了下去。
八根蛛矛又全数插进台面。
凤头擦着他身侧砸下去。
凤尾扫上他的肩。
人横着砸出去,在台面上犁了一道。
肩头开了口,血珠溅在冰碴上,冻住了。
冰凤凰调头,凤身还没稳。
光柱收得急。
水冰儿脚下晃了半步。
那半步,她看得清清楚楚。
就这半步。
八根蛛矛又把人弹了出去。
他眼里紫光一闪,矛尖一根不差。
停在水冰儿和雪舞的喉咙前,一分。
天水剩下五个姑娘想拦,脚下都软了。
雪片还落着,没再削过来。
水冰儿看着喉咙前的矛尖,喘了两口。
抬手。
“我们认输。”
“哇!!”宁荣荣蹦起来。
月翎雪又把人捞回来。
裁判的手臂举起来,指向史莱克。
声浪从四面翻上来。
马红俊在人堆里嗷嗷叫,嗓子都劈了。
天水七个人在台上站齐,朝四面各鞠了一躬。
雪舞被两个姑娘架着走,脸色有些发白。
一列人下台,水冰儿走在最后。
到台口,她顿了顿。
回头,目光往史莱克的看台扫了一遍。
月翎雪眯了眯眼。
奇怪,怎么老往这边看,冰系和冰系之间还有感应吗?
通道口,马红俊第一个冲下去,搂着戴沐白嚷嚷。
奥斯卡跟在后头,挨个塞恢复香肠。
两队人在通道里错身。
唐三和水冰儿,正对着。
“你的武魂,很出色。”水冰儿被人扶着。
唐三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停下。
“你的冰也很厉害,不过冰系,我们队也有一个。”
他侧了侧头。
“似乎比你强些。”
说完,走了。
水冰儿站在原地。
她回头,目光从史莱克这行人身上扫过去。
嚷嚷的,递香肠的,抱着手臂的。
一路扫过去,停住了。
队伍后头,一个淡烟色队服的姑娘,安安静静坐在看台,手撑下巴正思索着什么。
正看着,一个女孩挡住她的视线,叉着腰看她。
她笑了笑,转身领着队走了,背影拐出通道口。
荣荣放下叉腰的手,“真是的,干嘛老盯着我姐看。”
她凑到月翎雪跟前,扯她的袖子。
“姐,水冰儿为什么一直看你啊。”
月翎雪的思绪被她晃回来,“啊?我不知道。”
荣荣盯着她看。
看了两息。
“哦~”
尾音拖得老长。
“你哦什么。”
“没什么~”
她蹦跳着往前走,哼起了小调。
月翎雪跟在后面。
这丫头,八成又琢磨出什么歪理了。
算了。
随她去吧。
回了分堂,消息比人先到。
杂役在门口候着,说厨房炖了汤,给几位补身子。
晚饭桌上难得热闹。
马红俊把那场仗讲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玄。
讲到冰凤凰,筷子往空中一比。
“这么大!你们说大不大!”
“你搁看台底下蹲着呢,看得见啥。”小舞在唐三旁边笑眯眯看着他。
“小舞姐!泥能不能别老拆我台!”
荣荣笑得直不起腰,转头给月翎雪碗里添了块排骨。
压低声。
“姐,明天陪我去铺子呗,最后一天准备了。”
“嗯。”
“辰时就走。”
“好不容易预选赛打完休息两天,你不睡懒觉?”
“那你别管。”
月翎雪把排骨夹进嘴,没再接话。
夜里躺下,荣荣翻来覆去。
半天,小声。
“姐。”
“嗯?”
“你说,糕要是不好卖呢。”
“那就咱们自己吃呗,刚好借你嘴馋。”
“……那倒是。”
又翻了个身。
“那要是太好卖,做不过来呢。”
“再雇人。”
“嗯。”
安静了一会儿。
“姐。”
“睡。”
“哦。”
不一会儿,屋里就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