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是一片桂花树。
星星点点的桂花将谢未谢,香气冷艳,雨打枝头,露水稍滞,花如雨下,落得满地芳瓣。
“青哥,等雨停了,要不要骑着我的小电驴一起出去转转。”林盏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好。”薛承青一问即回。
晚饭过后,雨势已去。
此时天边已经放晴,白云游走,碧色的天与橘红色晚霞争锋不让,路边未干的水洼反射出金灿灿的昏光。
清凉的风裹挟着细细的太阳雨穿街过巷,从各个方向扑面而来,微薄衣衫的随之自由飘动,两边翠绿渐变到橙黄的大树挥舞着参差交错的树枝,一浪又一浪,如同一片永不干涸的湖水,漾着不属于秋天的盎然生机。
凉丝丝的雨滴落在脸颊上,手背上,掌心里,带来那份凉爽自由。
林盏喜欢极了这样热情而有诚意的雨,而不是大雨倾盘那般,虽热情但没有诚意,倾泻而下而不顾及别人的心境。
天气对他来说不算凉,他便只穿了件三七短裤,白色短袖外套个格子长衫。脚上穿着刚从地摊上买的洞洞鞋,背个小斜挎包就启程出发了。
骑着自己大一时为了干兼职买来的小电驴,后座载着身着灰色运动服的薛承青。
空气很清新,林盏感觉一吹风脑袋里通透了不少,鬼点子也跟随其后想出,于是他坏心眼地朝水洼里飞速骑过。
薛承青在后座得到准许轻轻环着林盏的腰,一路上愣是一声没吭。
结果没一会儿就遭了报应,水洼里藏着一个大坑,一个没注意车头就栽了进去。
林盏一个反应快从车里跳出去,直直地踩进水坑里,短裤上溅了水。
“我靠!我新买的洞洞鞋!”林盏哀嚎。
“噗...”
一道很轻的笑声从身旁传来。
“青哥你还......”林盏扭头看薛承青,话说到一半嘴角一扯,“你也好不到哪去。”
灰色衣服遇水非常显色,薛承青从膝盖开始往下就和身上不是一个色儿了。
男人的镜片上落了一两滴雨水,他抬手捏住镜梁摘下,轻放进褂子口袋里。
好看的人就算是掉水坑里也还是很有风度。
“别笑啦,看看哪磕着没。”林盏得了便宜还卖乖,“青哥你也是,还由着我往坑里骑。”
“我在后面看不到。”薛承青擦擦脸上的雨滴,老老实实道。
林盏一听挑挑眉,把小电驴从水坑里推出,装作不在意道:“哦~那如果能看到呢,还要不要和我一起往水坑里跑?”
他没指望薛承青能给出答案。
出乎意料的,薛承青不仅给他了,而且十分确切。
“要的,因为我们在谈恋爱。”他收起笑容平静道,“要对男朋友绝对坦白。”
林盏发誓,以后找对象杜绝冰山脸,杜绝没有情趣,杜绝叫薛承青的人。
能把谈恋爱说得像离婚财产分割的男人过日子能有什么情趣?
两人从傍晚边溜达边逛街到十点,林盏将小电驴停在一条小巷的角落,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
“青哥,怕虫吗?”
薛承青等林盏拿完东西,帮林盏背包。背包时手腕上的红色手链引人夺目,只是不见旁边那只限量版的表。
闻声他抬起那张被汗水濡湿的俊脸。昏黄路灯下,晶莹的汗水顺着下巴落进微张的褂子领口里。
林盏猜肯定那滴汗水落在了他的锁骨上。
“不怕,你怕吗。”薛承青反问。
林盏将罐子轻放至干燥的空地上,撸起长衫袖子,将红绳一圈一圈缠好至手腕上。循声昂首举目,玩味道:
“明知故问啊,男朋友。”
薛承青眼睛先弯起,唇角微扬。
“重新认识一下新交的男朋友,不行吗。”
一句话再次刷新了林盏对他前老板现男友的认知。
好的,冷脸后再加个闷骚。
回归正事,林盏再次扫了眼周围,确认万无一失后小指勾起一根红线,横放在地上的罐子小幅度滚动几下后,罐口打开了,一只胖嘟嘟的粉虫爬出。
林盏开始向薛承青介绍:
“噬魂虫没找到,倒是意外收获了只益虫。”林盏介绍道,“这叫艾情虫,不是夫妻的那个爱情哦,‘艾’是艾草的‘艾’,‘情’是那个‘情’。”
“它们不算是蛊虫种,数量比较稀少,主要吃草吃土,嗅觉听觉触觉敏锐,养久了会认主还很忠诚,除了......”
“模样长得有点潦草。”薛承青一针见血道。
亮晶晶的豆豆眼,蜜桃色身体,摸上去质感像刚出锅的粉色大馒头。
“嗯对,但其他方面都很不错的。”林盏眼底漫上笑意。
“我给它吃了我很珍贵的药草,本来一小条,现在快成擀面杖那么粗了。”
林盏嘴角一勾,朝完全爬出来的肥虫道:“吉普,检验你衷心的时候到了,带着我们去找目标吧!”
吉普像是听懂了林盏的话,随后缩成一个粉球,开始有方向地滚动。
“为什么叫它吉普。”薛承青跟在林盏后面,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个嘛......”林盏凑到薛承青耳旁时,薛承青愣了一瞬,温热的气息快于反应一步到来。
“因为它胖起来像一辆吉普车。”说完朝薛承青眨眨眼,“别让它听见,万一它耍赖怎么办。”
薛承青瞥了一眼在二人前面努力滚动的胖粉球,遇到水洼还要停下来等一下,然后绕道而行,撞到石子还弹一下,小小的身躯比两个大男人还要稍快一步。
他点点头,把目光重新落回到林盏身上,赞同道:“嗯,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