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晏安给松枝放了一段时间假,让她好好养伤。或许是太疲惫,直到日上竿头沈晏安才苏醒,她近日难得睡了个好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感受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沈晏安自己起身简单洗漱后,准备找衣服穿戴。她的目光落到搭在架子上的素色披风上,思考片刻,最后将披风收好,打水清洗干净了后在自己院子里搭好。看着洁白如新的披风,她想着,等下次见面时再还给谢裴。自己院子的事全部搞定之后,沈晏安转身去了荷光院找景氏。
夙挽月被刺杀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昨日景氏拉着她谈论了大部分清查的可能性,最后还是决定先给沈青山送去了消息。
眼下景氏正在看沈青山的回信,神色忧愁。沈晏安进门后沉默坐在景氏身旁,小心翼翼拉着她的衣袖。
感受到女儿的依赖,景氏将手按在沈晏安的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今早你父亲下朝便回了信,陛下昨日得知挽月公主遇刺的消息震怒不已,好在太医为挽月公主诊断过,只是轻微刀剑伤和惊惧过度,并无其他大碍,现在在皇后娘娘宫中将养。”
“另外,今天早朝时靖王殿下汇报昨日追查的结果,那逃窜的刺客自焚而亡了。”
沈晏安听后心情不知如何形容,当时现场混乱异常,最后逃脱的刺客却被追查的人发现自焚,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是真的就罢了,若是假的,那就是还有和他们接头的人,刺杀一事昨日牵连人员甚广,这案子不好查,需要什么结果,最后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她暗中握紧了拳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夫人!”
一声嘹亮声音从院落里传来。来人依旧一身行动方便的男装,不等下人通传,没什么规矩地一路小跑来到里屋。
正是刚从听雨楼处理完事务,听到消息火速赶回到沈府的萧惊蛰。
她大跨步来到母女俩面前,见沈晏安没缺胳膊少腿,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通。
“望舒阁没见到你人,我还想着来问问义母情况,你现在这精神看起来好像还行。”
“昨日东湖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江湖里小道消息私下里都传开了!”惊蛰绕着她们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一坐,“我还听说有一堆无辜的人在场被波及,吓得我赶紧回来瞧瞧。”
沈晏安挂上笑:“你在听雨楼那边事务处理完了?”
惊蛰:“哎…之前闯荡江湖时留下的一些旧账,已经都被我打发了。”
她说着捏了捏眉心,虽然她说的轻松,但显然是处理得有些棘手。
惊蛰不欲多说,沈晏安和景氏便也没有再多问。
气氛有些许沉重,沈晏安想到什么,调笑着缓和气氛:“说起来,我这次能脱险,还得归功于惊蛰前一段时间的训练。”
她说完从衣袖中取出惊蛰给她的短刃短刀,平拿在手中,走上前郑重送还到惊蛰眼前。
“此次它可帮了不小忙,现在,物归原主。”
惊蛰怔愣着看沈晏安送还的短刀,手柄上的宝石反射着精致的火彩,景氏的目光也被沈晏安手上的短刀吸引——这是谢皇后当年未掌凤印时赠与婉儿的“瑠华”。
这算半个皇家赏赐,景氏却觉得颇为不详,婉儿后来的不幸都是起源于谢清礼赠与她的这么一把防身的短刀。立场不同,她对谢皇后没有什么意见,但就是为婉儿感到可惜。她本以为婉儿当时离开时将这短刀一起带走了,不曾想后来竟然被婉儿送给了惊蛰。
她有些伤怀,只希望她们的孩子不要再重复上一代的悲剧……
惊蛰沉默地看着那把被保养的很好的短刀,双手接下,重新收回腰间。
“改日给你整点更轻便的玩意。”
惊蛰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跳脱样子,屋中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这时有小厮来报,“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遣小姐入宫一趟……”
景氏握住沈晏安的手,母女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担忧,一个宽慰,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该来的总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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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继后华姝正怜惜地给夙挽月身上的伤口上药。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千娇百宠着,性子跋扈了些,但看到她昨日浑身狼藉昏迷着被送回宫,她心中是止不住的剧痛。
夙挽月头上裹着一片防风的抹额,在一边被药效疼的龇牙咧嘴。
“你以后还是少往宫外跑吧,你四哥今日汇报追查刺客的情况,被你父皇有所迁怒。”
“那么多人连一个身材矮小的刺客都抓不住,那是巡防营追查不力,关四哥什么事。”夙挽月辩解道,而后她看四下无人,小声朝华姝嘟囔抱怨着,“我看父皇就是单纯看四哥不顺眼…”
华姝抬起眼睛瞪了夙挽月一眼,夙挽月被制止了话头,仍有些不服气。
华姝:“你真是越发放肆了,连你父皇都敢随便抱怨。你父皇是待你哥哥严苛了点,可对你不是全身心宠着?不然你也不至于有这个底气如此放肆跋扈。”
夙挽月嗤笑一声,眼中暗芒流转,对自己母后这副凡事顺从的模样有些不屑,“那是因为我是公主,对大哥哥毫无威胁,所以你们都放宽心宠着我。姨母不在了,您便被推上继承这个位置,这么多年我就不信母后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