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长着橄榄状长鼻子又老又小的东西在门外堵着他们,科恩的膝盖差点撞上他的脑门。
“我听到地精专用的密道传出动静,”小东西大嗓门地说,“但这里没有地精的味道。你们之中有懂地精语的?”
科恩想说什么,克里亚拦住他,蹲下身,和小东西打招呼:“我会一点。您是谁?”
“重要吗?你们这群过路客很快就会忘记我的名字。”他说,“地精戈多,我一直住在这里,这就像我的家一样,虽然我瞎了,但这座地宫的每一片尘土我都熟悉得很!”
“上面地精语的涂鸦也都是您留下的吗?”
戈多静了静,嘀咕道:“那倒不是,大概是我同伴写的,他抛下了我,抛下了又老又瞎的我。这一层有不少他的杰作,但我看不见!
“强盗们,我听见了地震,你们想出去是吧,我知道哪里安全,可以带路,但你们要帮我个忙。”
科恩又想说什么,菲利克斯捂住他的嘴,眼神暗示都交给克里亚办。
“您说。”
“把那些留言读给我听,不知道他写了什么骂我的话,让我抓心挠肝的。”
三层是龙的藏宝室,外层十二个小房间加内圈六个房间,用于分门别类存放他的藏品,中间则是一座圆形广场。
原本这里每个拐角、每处烛台下都有精美绝伦的雕像,而在广场正中央则有一尊属于地龙的巨型雕像,但全被冒险家们打成碎片分批次搬出去了。
戈多啪嗒啪嗒走着,嘴上絮絮叨叨追忆藏宝室往昔的辉煌,真就像介绍自家庭院。
有些地方出现了墙壁开裂、天顶塌陷的现象,克里亚问戈多是否是地震所造成时,他默默点头。
“宝箱底的地精语是他写的?”
“噢,是,我们本想以此为赏金雇佣冒险家们为我们办事。”戈多说,“三层还有一些地方未完工,我们想把这里改造成适合地精生活的地方,但他们……小子,你很奇怪,没人注意到那些地精语,没有人,难道是因为你格外矮小才看得到低处的事物吗?”
克里亚忍了。
“克里亚的身高在长身人里很正常,而且他还有长高的机会,”菲利克斯却忍不住帮腔,“您应该将这归因于洞察力和善意。”
“别说了菲利。”克里亚愈发消沉。
他们来到戈多想得到解读的第一间房,克里亚钻进宝箱,把看到的句子念出来:“‘请在这里放入硝石、甘油和木炭,算我求你们了,和金币比起来,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戈多:“是啊,一箱黄金被搬空了,却从没人把这当作委托来完成,你们把进别人家偷东西看作是理所应当。”
科恩挠挠脸颊,平心而论,没几个冒险家会践行这种无人监管的约定,更没几个人懂地精语。
他们又去了其他房间,那里也都也写着无人应答的悬赏令,像是要一些蔬菜、种子,或是请求帮忙修复某处损坏的墙壁。
【这些委托只是开胃菜!鼠目寸光的东西,若我们能成为长期伙伴,还有更了不起的奖励在深处等你来取!】
“真的有吗?”科恩不由问道。
“没有。”戈多气鼓鼓地说,“广告词罢了。但也没人上钩!是啊,我们只是地精,冒险者们相信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找出所有隐藏的财产,毕竟我们连一点硝石都弄不来!”
他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地重复着小偷、强盗、大老鼠。几人无言,跟在他身后走到中央广场,沿着墙壁此处修了一圈螺旋向上的楼梯,窄而简陋,但勉强可供人行走。
戈多仰头,像是在回忆原本存在于此的巨大地龙雕像,又无言背过身面朝五人,砸吧了一下舌头,终于下定某种决心。
“我不会做那种言而无信的地精,既然你帮我做了事,我会把你们平安送出去。”戈多靠着残存的雕像底座,哼哼道,“但更多的就没有了!去骂你们的那些前辈吧,他们什么都没给你们剩!”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克里亚说,“您为什么不出去?”
“我老得快死了,在这里还可以捉老鼠过活,出去能怎么办?”
“您的同伴很想救您,他在一层留了这样的话,‘救救他,可谁能救他?谁又能看到我?’。”
戈多沉默良久,说:“谁也救不了谁。行了,走吧,不然又地震了!”
但他步子没动,站他对面的五人也没动。
“失礼了,”克里亚举起水晶球,“你在藏什么?”
科恩和莱哈尔冲上前,一个一脚踢断了戈多的身体,一个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