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日，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刮着冷风。

西里斯·布莱克走在去大礼堂的路上，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倒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今天——他今天十七岁了，成年了。不再需要监护人，不再需要住在别人家里——虽然他很感激波特夫妇给了他一个地方。他可以在魔法部登记成为独立巫师，可以幻影移形，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可以——找一个自己的地方住。

他走进大礼堂的时候，格兰芬多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詹姆在他旁边放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个煎蛋、两根香肠、一块吐司，还有一小把用银色包装纸扎起来的糖果。糖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大脚板”。是詹姆的字迹。

“谢了。”西里斯坐下来。

“别谢我，糖果是彼得买的。”詹姆拿起自己的叉子，把香肠戳起来。“他挑了好久，知道你吃什么口味，每样拿了一个。”

西里斯把那把糖果拢了拢，推到盘子旁边，没有吃。

莱姆斯从对面递过来一个纸包。“生日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应该能用得上。”

西里斯拆开纸包，里面是一本《高级防御术实用手册》，边角有点磨损，是二手书，但书页很干净。扉页上写着“给大脚板，成年快乐——月亮脸”。

“谢了。”他把书翻了两页，看见莱姆斯在几个重点章节旁边做了笔记，字迹小小的，整整齐齐的。

詹姆送的礼物是弗利蒙特准备的，一块有些破损的怀表，来自弗利蒙特的堂兄查勒斯·波特，虽然表面有些破损，指针还在一分一秒地走动。

他抱了一下詹姆。

科林·库珀送来了一份礼物，是一盒比比多味豆。包装盒上贴着一张纸条，“希望你别吃到耳屎味”。西里斯把纸条翻过来，发现背面还写了一行字，“如果吃到了，别打我。

他笑了一下，把纸条重新折好，夹进莱姆斯送的书里。“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

“因为你成年了。”詹姆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

“以前你对我怎样？”

“以前我骂你傻叉，现在我骂你成年大傻叉。”

西里斯笑骂了一声，“滚吧，叉子，你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拉文克劳长桌上，朱莉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编成蜈蚣辫，深灰色的丝带从两侧编进去，鬓边戴着一朵幻色兰，幻色兰还是白色的，今天心情平静，或者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不平静。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盒，用深蓝色的纸包着，系着银色的丝带，蝴蝶结的两只耳朵一样大。

福西特在她旁边咬着吐司，含混地问了一句：“送他的？”

“嗯。”

“是什么？”

“不告诉你。”

朱莉端着那个纸盒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经过赫奇帕奇的女生们，她们看着她端盒子的样子，小声说了一句，“她今天要去送生日礼物”。男生们也在看，但不敢说。朱莉走到格兰芬多长桌前，站在西里斯对面。

“生日快乐。”她把纸盒放在他面前。

西里斯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忽然照亮。“你吃东西了？”他问。

“吃了一块吐司。”

“就一块？”

“今天是周三。”她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科林的日子。但科林说，你今天成年了，他可以破例。让我过来陪你吃早饭。”她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西里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科林，向他举起杯子致意。

他拆开纸盒。里面是——一只狗项圈！黑色的，材质是龙皮的，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铃铛上有刻字，外侧那面刻着：周五是你的。内侧那面刻着：每一天都是你的。

“太酷了！”西里斯吹了声口哨，他把狗项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你自己做的？”

“嗯。”朱莉点头。

“太酷了！”西里斯把项圈拿给詹姆看，又放在自己脖子前比了比大小。然后小心地放回纸盒里，把盖子盖好。“谢谢你。”他说。

“不客气。”

詹姆从旁边探过头来。“真的是亲自给你做的？”

“嗯。”西里斯把纸盒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护着，怕被詹姆抢走。

詹姆没有抢。他看着西里斯护着纸盒的样子，嘴角扬起。“你今天成年了，成年了就不能哭鼻子。”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早上冷风吹的。”西里斯狡辩。

气氛热闹像周末。早饭吃了半个多小时，詹姆提议今晚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办一个小派对。“不请太多人，就咱们几个。”

莱姆斯说行，彼得说好，西里斯说随便。朱莉说她可以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要一些吃的，西里斯说，你不用忙。朱莉说，不忙。

她站起来，准备回拉文克劳。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然后她弯下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嘴唇挨着嘴角，比脸颊近一点，比嘴唇远一点。

“破例。”她眨眨眼，直起身子，去叫褔西特上课。

西里斯端着南瓜汁的手悬在半空中，杯子里的南瓜汁晃了一下，洒出来一点，滴在他的手背上。

詹姆看着他说：“这次是你做梦吗？”

“……不是。”西里斯呆呆地说。

“她亲你嘴角了。”

“嗯。”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今天不是周五，是周三。”

“她说了，破例。”

詹姆靠回椅背，看着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他的表情很复杂。“她对你真好。”西里斯没有回答他，他的手背上那滴南瓜汁还没有擦。

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炉火烧得很旺，被邀请的人不多，女生有朱莉、莉莉、玛丽、马琳、褔西特，男生有科林、特伦斯、诺兰、汉弗莱。安东尼来不了，他在写魔药论文，斯拉格霍恩催他交一篇专题报告。但他在晚饭的时候过来送了礼物，一盒自己配的魔药材料包，各种干药材装在透明的小瓶子里，瓶子上贴着标签，字迹工工整整。

说是人不多，其实也不少了。

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摆满了吃的，朱莉从厨房搬来的，炸鱼薯条、烤鸡腿、烤羊排、黄油啤酒、南瓜汁、一大盘三明治和一整块巧克力蛋糕。蛋糕上写着“17”，数字歪歪扭扭的，是朱莉自己用糖霜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