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陈见青下班的时候,秦超越忽然找到她,“明天有个非常重要的活动,我们差一个记录员,你到时候同我们一起去。”
能让秦超越说出“非常重要”三个字,这个活动的含金量肯定不一般,能有这样见世面的机会,陈见青肯定不会拒绝。
她立刻点头,“好,学长,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秦超越打量了她一下,说,“打扮正式一点。”
陈见青一听脸有些红,她昨晚没休息好,今日睡过头了,没来得及打扮。出门时随意穿了身自己平日里的衣服,短袖荷叶领衬衣配了条亚麻半裙,这套搭配其实不难看,但未免有些学生气。
“我知道了学长。”
隔天一大早,陈见青就起床了,洗漱完,她从衣柜里翻出那件米白色的套装。
拿衣服时,她的余光瞥见衣柜另一头用防尘袋装着的衣服。
她看着那件衣服,嘴唇微抿,这是谢守墨借给她的衣服,一直没找到机会归还。如今她和那个人大约也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了,下次要不要拜托陆家明还给他呢?
陈见青看了两眼,最后关上了衣柜。
早上天气不太好,气象台报道八号风球预计今明两天登陆,港市大部分学校及政府单位已经停课停工了,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只留下细叶榕光秃秃的枝干在狂风中微微晃动。
“先生,昨日的事情有结果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谢守墨。
后者正偏头望着窗外,闻言并没什么反应。
“司机班的李宏,昨日是他值班,经过调查,他一直在向老宅那边汇报您的行程。”
听到这句话,谢守墨才回头,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很沉。
“他是谁的人?”
司机垂眸,“……昨日您回家后,他联系过大太太。”
说完这句话后,空气中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才听到一句低沉的,“嗯。”
司机等了片刻,仍未等到其他话语,他这才再次抬头看向后视镜,却只看到谢守墨平静的侧脸。
……
商会大厦新址在中西区,这是港市的金融与商业核心区,大名鼎鼎的崇明集团就坐落在附近。
陈见青一行人开车经过崇明大厦时,同事看着眼前这栋高楼感叹说,“我听说崇明大厦光这外墙的玻璃就值上亿,那你们说谢总该多有钱啊?”
秦超越坐在副驾驶,随口接道,“到了谢总这个地位,已经无法拿金钱当做衡量标准了,29岁的商会副会长,你应该想的不是他的财富有多少,而是他的地位会到哪个程度。”
陈见青闻声偏头看向眼前这栋恢宏的高楼,从这个角度看去,楼体仿佛直插云霄,一眼看不到顶。
秦超越说得对,谢守墨的未来就如同这栋楼一样,不是他们这些平凡人可以估量的。
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与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一刻,陈见青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只觉得心中那些因为那笔钱而涌上的愤怒好似渐渐消散。
是了,谢守墨是谁?跺跺脚港市就要抖三抖的人物,崇明集团的掌门人,是金钱与权利养出来的天之骄子。
对这样的人而言,金钱的确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所以他用金钱来解决一切琐碎之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她因此耿耿于怀,才显得奇怪,她凭什么认为谢守墨这样的人应该为她特殊?
陈见青抿了抿嘴,沉默地收回目光。
车子很快抵达了新商会大厦。下车后一行人跟着礼仪小姐穿过大堂,往主会场走去。
今日来的人比想象中还多,满目西装革履的人或在宽敞的廊道里穿行,或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寒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香水和茶水的气味。
而会场门口的媒体区也人潮涌动,距离开场还有近1个小时,却已然将会场外围得水泄不通。
这样隆重的场面,让人不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紧绷感。
“这么多人啊?”同事小声感叹道。
秦超越一边与人打招呼,一边回答道,“今天除了举行揭牌仪式外,后面还会召开一场招商引资大会,这场会议关系到港市未来5年工商产业的发展重心,据说会上还会宣布港市最新的土地、税收政策。所以获得入场资格的企业都派了代表来参加,人肯定不少的。”
原来如此,陈见青暗自观察周围的人群,果然看到好几位财经版面的常客。
在仪式礼仪的指导下,几人在第三排靠边的地方找到摆放着天云科技席位牌的位置。今天代表天云科技来参加会议的人一共有4人,除了秦超越和陈见青之外,另有两个项目部的同事。
秦超越将她安排在中间的位置,顺手递给她一支录音笔:“仪式部分不用记,重点是后面的后面的会议。不用记太细,把重点发言和关键数据录下来就行,回去整理成纪要。“
陈见青接过录音笔,“好,我知道了。”
秦超越将他们安顿下来后就起身朝前面某个方向走去,陈见青看着他走向一个位置,笑着同对方打了个招呼。
陈见青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会场的装潢上。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端”场合,却发现现场同想象中很是不同。
会场极大,目测能容纳上千人,但整体装潢却不是小说里描述的金碧辉煌的样子。会场内部整体呈灰白色调,正中心是一面深灰色的弧形幕墙,两侧分别悬挂着两面巨大的显示屏。
整个会场布局呈半圆形,数千席位分为三个部分,似同心圆一半层层铺展,将主席台围绕在其中。
头顶上则是近十余米的挑高,弧形穹顶如一块倒挂的天幕,上方悬挂着鳞次栉比的水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