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往上一扯,牵到下巴上的伤直疼。
他心里那个火,烧的噼里啪啦的,偏偏又发不出来。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一回国,其他事都来不及做,净想着先找程乔。
结果程乔竟然还怀疑自己会打他。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低头看着缩在床边的程乔,“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打你?我打你干什么?”
程乔还是往后缩,眼神慌慌张张的,不敢正眼看他,裙摆皱成一团堆在地上,两只脚光着,脚指头全缩起来。
眼睛红红的,嘴唇直哆嗦,两只手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
看着滑稽又可怜。
程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他蹲下来,跟程乔平齐,皱着眉,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这身打扮。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程望皱眉问道。
程乔一听这话,眼睛瞪圆了,他“唰”地抬起手,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地上躺着的程舒柏,跟程望告状。
带着哭腔道:“哥你不知道,他进我屋跟进他自己家似的,拿个破手帕往我脸上一捂,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程望蹲在他面前,眉头拧得死紧。
程乔越说越来劲,另一只手也举起来比划,“等我醒了就变成这样,你看我这头发,假的;这裙子,他给我套的;还有这链子……”
他低头在地上找了一圈,看到那条细细的铁链就掉在脚边,弯腰捡起来往程望手里塞,“你看你看,程舒柏好变态,他让我拿着链子,链子另一端系着他的脖子。”
程舒柏躺在地上,听了这话,捂着肚子笑出声。
笑完又疼得倒吸一口气,嘴角的血蹭到了下巴上,他拿手背抹了一下,没抹干净,反而糊了一片。
“程乔,”他声音沙哑,说话都带着气声,“你可真行……”
程乔躲在程望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手指还攥着程望的袖子不放。
“刚才是谁爽得脚指头都蜷起来了?”程舒柏侧过头看他,眼睛眯起来,“我亲你左脚的时候,你右脚还往我手里蹭了一下,你忘了?”
程乔的脸“腾”一下红了。
“你……你胡说!”他急的声音都劈了,“我没有!”
“你没有……”程舒柏慢慢撑起上半身,靠着墙坐着,喘了两口气,“那链子是谁拽的?嗯?我脖子上这道红印子,总不会是我自己勒的吧?”
程乔憋住嘴,心虚了。
他确实拽了。
还拽了好几下。
而且拽的时候心里确实挺爽的。
但这能说吗?这能当着程望的面说吗?说了肯定会挨揍的。
他急得眼眶红了,扯着程望的袖子晃,“哥,他血口喷人,他胡说八道,我、我是被他逼的……”
程舒柏靠在墙上,看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扯到肚子上的伤,又蜷起来咳嗽。
程望一直没说话。
他听程舒柏说完,又转头看了程乔一眼。
程乔被他看的心虚,脑袋越缩越低,最后整张脸都快埋到膝盖里去了,只剩一个假发顶对着程望,那假发还歪着,别着的发卡要掉不掉的。
程望走到程舒柏面前,低头看着他。
程舒柏靠墙坐着,一条腿曲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脸上又是血又是青肿,看着很是狼狈。
可他那双眼睛一点没怂。
他抬着头,直直地看向程望。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躲。
程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冷的能结冰。
程舒柏嘴角扯了扯,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哥,你这半年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回不来你很开心?”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大哥,我自然是希望大哥平平安安。”话是这么说,脸上笑容却很欠。
不出意外又挨了程望一拳。
程舒柏挨了这一拳,脑袋偏过去,后脑勺磕在墙上,闷闷的一声。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居然还笑了。
“打,继续打。”他仰着头看程望,“大哥干脆把我打死算了。”
程望的握紧拳头。
程乔看的清清楚楚,那拳头攥的死紧,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哥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平时看着冷静,可真要动起手来,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刚才看程望打程舒柏那几下,拳拳都往实处砸,一点没收着。
程乔本来缩在一边,一看程望那架势,吓得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抱住程望的胳膊。
他抱的紧,整个人挂在程望胳膊上,头上戴着公主假发,眼睛红红润润的,看着可怜又可爱。
“哥,哥你别打了。”程乔急得声音变了调,“你再打他就真死了!”
程望低头看他,眼神沉沉,“松手。”
程乔摇头,抱的更紧了,“我不松,你打死他你要坐牢的。”
“你刚才不是还跟我告状……”程望皱眉,“怎么现在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