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真丝上被他攥出了细褶子，他用指腹慢慢捋，想捋平。

捋了两下觉得自己有病，这件吊带他又不穿，褶不褶的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捋。

捋着捋着，又想起那个叫木白的人。

木白买走的是程乔身上穿过的上一件。

想到这个，闻进源又开始烦了。

他把吊带拿起来，又放下去，最后还是叠好，放进袋子里，想了想，又拿出来，跟那条围裙一块儿，塞进了自己行李箱的最里层。

拉上行李箱拉链的时候，他蹲在地上，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花了十几万买回来程乔穿过的吊带和围裙，然后闻了又闻，再跟宝贝似的藏行李箱里。

说出去谁信。

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耳朵尖还是红的。

……

薇薇安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程乔刚把直播那套装备收起来，正瘫在沙发上啃苹果。

手机一震，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薇薇安的声音劈头盖脸就过来了：“程乔，你跟加加日用怎么回事？”

程乔咬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加加日用，那个做毛巾做围裙的加加日用，今天联系我了。”薇薇安语速很快，“说要投资你拍第二部《人夫》电影。”

程乔愣住了。

苹果含在嘴里都忘了嚼。

“投资我……”他把苹果咽下去，“拍《人夫2》？”

“对，而且提了个要求。”薇薇安顿了一下，“让你穿着他们公司的围裙拍。”

程乔坐起来。

他今天刚穿着人家公司的围裙，在直播间里卖了两个小时的货。

“哦～～”程乔拖长了声音，“我知道了。”

他把今天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说微信里有个叫小刘的加加日用员工，找他帮忙直播带货，他正好闲着没事，就直播了。

“就这样？”薇薇安在那头明显不信。

“就这样。”程乔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我给他卖了俩小时围裙，卖得似乎还行，他说后台数据挺好的。”

薇薇安沉默了几秒。

“加加日用虽然不是那种顶级大公司，但在日用品这块儿还是挺有名的。”薇薇安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你帮他们直播俩小时，他们就愿意投资你拍电影？”

程乔耸了耸肩，虽然薇薇安看不见。

“说不定人家慧眼识珠。”他说，“看中了我巨大的发展潜力。”

电话那头传来薇薇安毫不客气的两声“呵呵”。

程乔翘着二郎腿，对自己充满自信。

俩人又聊了几句，薇薇安说她会去跟加加日用那边对接，看看对方的投资条件具体是什么，让程乔先别答应什么，等她消息。

程乔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有人要投资他拍电影。

这是他凭本事得来的。

这感觉，真好啊！

他的《人夫和维修工》被程舒柏弄下架了，程乔原本只能认命，没想到否极泰来，很快就有人要投资他拍第二部。

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他光芒万丈，怎么都遮不住。

程乔想着想着，乐得嘴角止不住上扬。

另一边，薇薇安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打开电脑搜了一下加加日用。

公司信息挺全的，老牌日用品企业，做了二十多年了，产品线从毛巾到围裙到各种家纺，超市里随处可见。

她往下翻了翻，看到了创始人那一栏。

姓刘。

照片上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方脸，笑得很和气，穿着白衬衫，一看就是那种做实业的老板。

薇薇安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这年纪，这风格，大概不会喜欢程乔拍的片子。

刘老爷子这种传统企业家，估计看到了程乔的片子，得大呼有辱斯文，外加一句世风日下。

那为什么要投资？

薇薇安把网页往下滑了滑，想找找看有没有公司其他负责人的信息。

没找到太多，但她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应该是家里的年轻人。

刘家的二代或者三代，在公司里有点话语权，又恰好喜欢程乔的片子，或者说恰好喜欢程乔。

她想起程乔说的，跟他联系的小刘，也只有程乔会这样称呼人，半点人情世故不懂。

如果真如她所想……

薇薇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么，这事儿八成就是这么回事。

有个人傻钱多的小刘少爷，看了程乔的《人夫和维修工》，还有直播，脑子一热，跟家里要了钱要来投资。

至于这个投资人，是不是跟程乔联系的那个小刘，还是另有其人，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薇薇安拿起手机，给程乔发了条微信。

“加加日用的事儿我大概心里有数了，等我消息。”

发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那围裙，卖得还挺值。”

程乔回得很快，回了她一个翻白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