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所在医院是一家公立三甲医院,距离家不过五公里,每天骑着电动车来回。
云也的公司在郊区,因此每天都是开车上下班。
两人上班路线差了十万八千里。
逢下雨吹风天时,云也会提早下班,去医院接她,第二天早上再给她送回医院。
如果她上夜班,云也就会买好晚饭,给她送到医院,看着她吃完再离开。
一来二去,他和科室的人也就熟了。
看见他来,梁医生便打趣桑榆,“您家那位到点就来,简直比晨钟暮鼓还准时。”
桑榆起初还有些窘迫,现在已经可以镇定自若接招了。
她关掉电脑,盖上笔帽,站起来看着梁医生,笑吟吟问:“一起吗,我先生今天带了糖醋排骨。”
梁医生名叫梁语卓,是梁洁的侄女,年纪和她相仿,彼此又投缘,很快就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不了,我得去接孩子。”她说。
桑榆颔首,“那我们就先走了。”
“待会儿见。”
云也就在科室门口,见她出来,放下手机,伸手挽她,随口问道:“今天累不累?”
桑榆晃晃脖子,说:“今天人少,不累。”
云也挑眉:“别人上班累个半死,就你天天说不累。“
“要不我们桑医生抽空读个金融,替我上班怎么样。”
桑榆晕,“你饶了我吧。我都三十了,再让我经历一遍二十岁,会出人命的。”
他哈哈大笑,调侃道:“现在知道你当时有多恐怖了吧。”
二十前后的年纪,她用尽力气成长,不靠任何人,唯靠自己,从人生的一个阶段跳到另一个阶段。
现在的她更加柔和,不如年少时孤勇。
复伊彤的婚期定在了十月一日,国庆。
桑榆特地找人调了班,连休两天。
九月三十号晚,她携云也来到复家,与她玩的好的人也都在,包括任风连。
桑榆打眼一扫,这些人当中不仅有如日中天的模特,还有当红小花与刚拿奖的摄影师。
这些年,不止她一个人有所成长,大家都成长了,不知不觉中蜕变成了游刃有余的模样。
“宝宝,你总算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她拉着复伊彤的手,温柔问:“心情怎么样?”
“紧张死了,心脏一直突突跳,我是不是病了呀。”
桑榆摸了摸脉象,一本正经说:“嗯,是病了,相思病。”
全场哄堂大笑。
霍弥尔搂着她,笑的最欢,“女神,不准身在曹营心在汉哦。”
复伊彤脸红的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没有半分平常的潇洒模样,变得憨态可人。
“尔尔,你也笑我……”
“不准笑了!”她故意冷脸威胁。
周可人是和她关系比较好的模特,见状说:“平常都是复大摄影师凶我们,难得见她有此情状,我可得记录下来。”
桑榆愣住了。
她怎么不记得复伊彤凶过人。
“哎,希望以后大摄影师对我好点,行不行。”周可人求饶道。
复伊彤噗嗤笑了,“行行,以后不凶你就是了。”
晚上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四个。
复伊彤还没从飘飘然的心情缓过来,看向任风连,说:“我也要结婚了,你什么打算呐。”
桑榆也看过去。
任风连有些委屈,“我也没有办法,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
他去西北出差时,偶遇了一位当地姑娘,据他描述,那位姑娘姿态豪爽,不拘小节。
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
他闲下来,就追在人姑娘屁股后面。姑娘高冷,压根不搭理他。
“那你什么意思?继续追?还是放手?”
云也嗤笑,“追个屁啊,人姑娘把他全面拉黑了。再追就是性骚扰。”
任风连郁结,叹气,“哎,谈恋爱好难。”
“谈恋爱到底什么感觉?”他懵懂地问这三人。
“问你呢,谈恋爱什么感觉?”云也把问题抛给桑榆。
桑榆嗯嗯啊啊半天,放弃了思考,呢喃说:“比朋友的关系深入一点,比较亲密吧。”
复伊彤说:“就是小鹿乱撞啊,不见会想,见了会烦。”
任风连肘击了下云也,“你呢?”
云也看向桑榆,言辞悠悠,“恨不得天天跟她黏在一块儿。”
任风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肉麻。”
复伊彤笑,“人家结婚才刚半年,新婚燕尔,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他们有意无意看向桑榆。
桑榆十分淡定,不觉有什么不好意思,“这样形容也对。“
两人惊掉了下巴。
这不对吧。
云也甚是满意。他早就发现了,桑榆的面子功夫见长,有时候比他还不要脸一些。
“时间不早了,睡吧。”桑榆说。
复伊彤点头,让佣人给他们安排房间,桑榆则跟她一起睡。
凌晨,复伊彤还没睡着,十分之清醒。
“桑榆,你睡了吗?”
“没有呢,怎么了?”
复伊彤翻了个身,“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睡过了。”
好多年了。
“是啊,从我出国以后,就没有再这样睡过了。”
复伊彤缩进被窝里,声音沉闷,“我好害怕。”
“我们都在呢,我、云也、风连、弥尔,我们都在你身边,害怕也没关系,有我们在呢。”
复伊彤吐出一口气,迷茫说:“结婚后,我能像你一样继续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吗?”
“你还记得你最初的愿望吗,在家里混吃等死,当个快乐的米虫。”
“那不一样,现在我有追求了,我喜欢拍照。”
桑榆思考一番,说道:“如果有人不让你工作,你就告诉我。我替你维护工作的权利。“
复伊彤抱着她,感动道:“宝宝你真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睡吧,明天超级累。”
她嗯一声,随后进入睡眠。
桑榆侧目愧疚地看着复伊彤,轻轻勾着她的手指,默念道:对不起。
婚礼当天,一早她就起来梳妆打扮,拍照,然后接亲,去酒店。
看到程念的那一刻,复伊彤不紧张了,因为程念在紧张。
现在她只想笑,没想到老流氓也会有紧张的一天。
“亲爱的复伊彤小姐,我程念愿意尊你护你敬你爱你,不死不休。”
他的深情款款将她感动了。
复伊彤忍住眼泪,说:“尊敬的程念先生,我复伊彤不外如是。”
即将交换钻戒的时候,桑榆接到了梁医生的电话。
一家烟花厂爆炸,死伤众多,需要她赶回去。
桑榆来不及告别,拍了拍云也说明情况,云也立刻拿起西服,送她去医院。
路上桑榆在了解情况,以便待会儿快速上手。
到达医院,桑榆匆匆说:“你回去吧,替我跟伊彤道个歉。”
“你快走吧,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