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不禁思考,那些所谓的上位者如果看到这一幕,回去能睡得着觉吗。
他们为了利益不惜发动战争,毁灭人、毁灭国度,真的值得吗。
又一个小时后,这台手术也结束了。
二十台个人,有两人死亡。
这样的数字是沉痛的。
“桑榆,我看到他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简直恨透了战争。”刘晓晓哭着说。
“他死之前还在安慰我,说不怪我,是他伤的太重了。“
“桑榆,我好难受。“
她精神有些崩溃了,整个人征然,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筱峰突然出现,沉声说:“刘医生,您尽全力了,蓝朵在下面不会怪您。”
桑榆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眉压眼,面中带煞气,尽管在极力克制了,但是他的眼神中依然有精锐之气。
那使他看起来有不怒自威之感。
刘晓晓问:“他叫蓝朵吗?”
“是,他叫蓝朵。”
刘晓晓哭,“我会记得他的,一辈子都记得他。”
宋筱峰指挥身后的士兵把箱子抬过来,看着桑榆说:“我们找到了一些抗生素。”
这是当前最动人的话。
桑榆喜极而泣,“谢谢,这对我们非常重要。”
“宋队长,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和您的士兵可以帮助我们重建药房。”
他颔首,郑重地行了个军礼,“桑医生,保证完成任务。”
桑榆没见过这种架势,一时被唬住了,巴巴说:“多谢。”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银戒丢了。
手术前,她放在了口袋里,现在却不见了。
刘晓晓问:“找什么呢?”
桑榆慌乱说,“银戒,戒指丢了。”
“我跟你一起找。”
桑榆突然拉住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宋筱峰只听见她说:“算了,丢就丢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走吧。”
刘晓晓还想找,桑榆认真说:“该换班了,我们该走了。”
她表面上好像对此不在意似的,宋筱峰却捕捉到她手指轻颤了一下,以及眼睛低迷地盯着这个方向。
随后她握拳,强迫自己朝前看,尽力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想,那个银戒应该对她很重要。
她们拿着抗生素离开后,宋筱峰领着士兵去搭建药房。
凌晨时,桑榆和一法国医生共同关注这群伤者的动态,一晚上没合眼。
天亮之后换人看守,桑榆没去宿舍,简单趴在桌子上补觉。
宋筱峰原本来询问情况,桑字还没喊出口,看到她安宁熟睡的样子,把话咽回去了。
这儿没有厚被子,她只披着薄毯子,冷风吹来,她瑟缩一下。
宋筱峰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然后轻手轻脚出去,拉上帐篷。
日出东方,士兵们在重建药房,唱着《强军战歌》,活力满满。
宋筱峰加入他们,卖着力气干。
三天后,这十八名士兵全部脱离危险。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药房还差个结尾就结束了。
一切都欣欣向荣。
桑榆在看望士兵们时,战机又来了。
这次他们对准了医院边界,炸毁了摇摇欲坠的建筑。
桑榆护着病人扑倒。
另一边,宋筱峰护着宋大喜。
宋大喜捂着肚子,表情十分痛苦。
张海军嘶着嗓子喊:“大喜!撑住!”
桑榆也看过去,急迫问:“怎么样?”
“肚子好疼。”她摸着肚子,虚弱说。
桑榆把病人安放在安全地界,随后猫着身子来到她身边。
“劳驾您扶好她,我给她把个脉。”
宋筱峰扶她起来,“这样可以吗?”
桑榆抬起她的手,沉静说:“可以。”
一会儿,她说:“那只手。”
宋筱峰切换姿势,将她靠在自己怀里。
几分钟后,宋大喜问她,“情况怎么样?”
桑榆缓口气,笑着说:“孩子没问题。你这些天太累了,营养没跟上,有些虚弱。“
张海军虚脱的倒在地上,“那就好。”
宋筱峰惊诧地看着宋大喜,“你是孕妇?”
桑榆点头,“四个月了,肚子还不明显。”
他当即肃然起敬,对这些人刮目相看。
晚上又停电了,好在今夜没有增加新的病患。
桑榆拿着手电筒准备去巡视,见到了宋筱峰。
“宋队长。”
“巡视病房吗?”他看着她的装备问道。
“嗯。”
“我陪你去吧,晚上停电,不安全。”
她说好。
两人在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在检查伤口时,她会请他帮忙,说些“劳驾”、“谢谢”的话,十分客气。
宋筱峰忍不住了,对她说:“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客气。”
桑榆一愣,随即莞尔说好。
宋筱峰难得有些窘迫。
“宋队长,扶着他的头,我检查一下脖子。”
她有些命令的语气让他的窘迫消散了。
全部巡视完,她总算可以休息了。
“宋队长是哪里人?”
“A市,你呢?”
“B市人。”
宋筱峰颔首,“桑医生今年多大?”
她问道:“今天几号了?”
“十五号。”
桑榆温和说,“那就是二十九了。”
时间过得真快,她都二十九了。
外面有一轮弯弯的月亮。
桑榆走出帐篷,仰头看着月亮,心里在思念B市的大家。
“宋队长呢?今年多大了?”
“31岁,未婚。”
桑榆点头,“不出意外,年底回去,我就要结婚了。”
他沉默了。
良久,桑榆听见他说:“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B市,云也忙碌完工作去取蛋糕,到家时复伊彤和任风连已经到了。
复伊彤带了饭,任风连带了酒。
“举杯,祝桑榆生日快乐。”
“以及,祝她平安归来。”
他们都有些悲伤,因为桑榆已经断联太久了。
自从她去了也门,他们就时刻关注着也门的消息,看到医院药房被炸毁时,魂都快吓飞了。
幸好在战地记者的报道中,他们看见了桑榆的影子。
仅仅一个侧影,便足以消解他们的恐慌。
云也又送去新一批物资,算算时间该到了。
在桑榆生日的这天,他好想好想她。
“今天是她的29岁生日。我有预感,她很快就回来了。”
复伊彤眼眶泛红,“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