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春,桑榆刚到巴黎就有些想家。
她想温暖的祖国,想朋友想家人。
出了机场,外面都是异国长相,鲜少有亚洲面孔。
她不禁眼热,想要转头买票回国。冷风吹来,桑榆吸了吸鼻子,忍住念头伸手招租。
车子停在出租房,桑榆下车的时候碰到了房东太太和房东太太的丈夫。他们牵着一条狗准备出去吃饭。
“新年快乐。”桑榆主动说。
此刻能看到两个中国人,她幼小的心灵有了一点安慰。
“新年快乐,吃饺子了吗?”
她点头,“吃了,牛肉馅的,好吃。”
回到家,桑榆看见房子空落落的,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于是拿出准备的春联和福字等等,张灯结彩地把它们挂上,让房子看着喜庆一点。
这时隔壁那三个人又过来了。
Hera用中文说:“新年快乐。”
她穿着红色毛衣,回复她:“新年快乐。”
第一天桑榆的戒断很严重,整个人都蔫蔫的,甚至有些负面情绪。
她看什么都不顺眼,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在床上躺一天。
教授的邮件批注打断了她的计划。
Amalia只给了她七十分,桑榆问其他人,他们得到了八十以上的分数。
桑榆坐起来仔细看批注,大意是,语言流畅,内容连贯,但是没有自己的想法,缺乏创新与主动性。
这是她学业生涯的滑铁卢。
这学期还有她的课,结课还需要写论文。桑榆发誓,期末的时候一定要拿到八十五以上的分数。
这燃起了她的斗志,桑榆想回去的念头没有那么激烈了。
理智回归后,她去超市买菜。
她喜欢逛超市,看着货物架上的菜,脑子就立马做好了搭配,像菜谱似的。并且还标注好了日期,哪一天的什么时候,吃什么菜。
她也享受冰箱的食材慢慢减少的过程,一周结束,冰箱清空,一个鸡蛋都不剩,这时候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满足感。
因此逛超市是她的解压运动。
从超市出来,她提着两兜东西,准备走回去。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她突然听到一阵哄笑。
循声望去,是几个teenager,一边笑她一边对一个女生动手动脚,小团体霸凌屡见不鲜。
那个女生低着头,和她对视一眼,棕色的眼睛苦苦哀求,流露出脆弱的惹人怜惜的神色。
桑榆不想给自己惹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他们开始打她,女生哭腔说着“please”。
她停下脚步,深呼吸转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你们不能欺负她。”
几个teenager上下打量着她。金发女生一跃而下,貂皮大衣被风掀起又落下。
她走到桑榆面前转了一圈,边转边悠悠晃头,那表情傲慢极了,仿佛在看一件垃圾似的。
其他三个人也围了上来,白色短发女生站在圈外双手环胸,一副高高在上又看好戏的样子。
穿着皮夹的男生脖子上涂着文身,笑容流里流气,也是上下打量她,更多像看一件物品似的。
还有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生,他有一头标志性的卷发,鹰钩鼻,眼睛始终在金发女生身上,姿态比较隐忍。
来往的法国人看到这一幕,只是匆匆过去,仿佛习以为常了似的。
金发女生持续输出一些侮辱性的词汇,面目狰狞,时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十分刻薄。
桑榆引火上身,自顾不暇。
金发女生看了一眼隐忍的男生,他便冲出来打掉了她的购物袋。
另一位男生吹着口哨欢呼,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举动。
桑榆往后看,被欺凌的女孩已经离开了。
她看着白色短发女生,分别指着金发女生和穿着皮夹克的男生问道:“你很嫉妒她吧?你喜欢他吧?”
她瞥了眼金发女生,一摊手,语气轻慢,“我才没有。”
桑榆看向金发女生,措辞直白,“他不喜欢你,她喜欢的人是你朋友。”
她又看向隐忍的男生,挑破了他隐忍的面具,“你喜欢金发女生,对吧。”
最后桑榆再次看向金发女生,语气冷漠且悲哀,“他们和你玩的原因是你漂亮,有攻击性,可以被当作武器。如果有个更漂亮更有攻击性的人出现,你会被替代。”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teenager们的联盟。
等他们开始争吵时,桑榆捡起东西离开。
走到前面的路口,被欺凌的女生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女生向她道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