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也点头,“那我也不出来了。”
“都在自己家过年算了。”复伊彤说。
“行吧。”任风脸没什么意见。
除夕当晚,孟昶才到家,一见面先给红包。
“观雪,想不想哥哥?”
“想。”她看着红包,眼睛发亮。
“小鬼,拿着玩去吧。”
“桑榆,除夕快乐。”孟昶抱了抱她,温柔了许多。
“除夕快乐,哥哥。”她难得露出着小女儿样子。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其乐融融。
指针指到十二点,云也发消息,“新年快乐,我在外面。”
她急着下去,忘记穿外套了,经过管家提醒才匆匆拿起外套。
出来后,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云也围着围巾,双手插进羽绒服里,看见她十分满足,“没有别的事情,有点想你。”
桑榆看向他:“可是我们下午刚见过。”
“那又怎么样。现在想你还能随时过来找你,你出国后,想你就只能打打电话。”
曾经分开一年,哪怕见到了小时候的她,他都觉得难受,更别提以后要过六年的苦日子。
桑榆心疼地抱着他,“我也难受。”
“但我必须要去。
云也叹口气,轻声道:“那能怎么办呢,只能一边难受支持咯。”
桑榆抱紧他,“你真好。”
他一直为她妥协,没有底线。
“好了,挺晚的了,我该回去了。”
“等等。”她跑进家里再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新的袋子。
“以前的围巾都破了,可以扔了,这是新的。”她说。
云也看了看脖子上的围巾,才舍不得扔掉呢,嘴上却说:“知道了,回去再扔。”
他换上新的围巾,果然温暖。
“快点回去吧,外面冷。”
“好。”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如果不是雪地上有一道脚印。她可能都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云也回到家,把旧围巾收好,这时袋子里的织物掉出来了。
这次的织物和以往不同,是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
他笑了笑,温柔入骨,随手把织物放在枕边入睡。
第二天桑榆睡醒,发现一堆人祝她新年快乐,她一一回过去,又给一些可能忘记发的人说新年快乐。
发完消息,下楼陪孟家人。
孟昶只能待两天,初三就要飞美国。
“放心吧妈,我都给她安排好了,开学我陪着去。”
他穿着宽松的卫衣,随意地揽着张晚秋,把她哄得舒舒服服。
“还有啊,年后我可能调回中国,走了一个再回一个。说不准几年之后,一家人真永远在一起。不分离了呢,多好。”
桑榆点头,“我毕业就回来,不拖沓。”
张晚秋抹抹泪,“一家人团聚,比什么都好。”
桑榆接不了这话。有些东西比团聚更重要,比如执念。她自己都没想到,出国的执念居然这么大。
从走出白水镇开始,她就憋着一股气。这股气陪她考上大学,现在又即将陪她出国。
距离梦想越来越近,她一边激动一边怅然若失。
离别的乐章即将拉开序幕,她不舍得他们。最初也是害怕这一刻,才不想与人维持那么深的联系。
没想到她根本躲不过,还是要为离别伤怀。
命运半点不由人啊。
八月中旬,她踏上了前往法国的飞机。
临行前的夜晚,她和云也他们坐在一起,说说这些年的心里话。
太阳底下无新事,说来说去还是那些,令人可贵的友情和爱情。
“桑榆,你到那边照顾好自己,受委屈不能藏着,及时告诉我们。我在德国还有些人脉。”
“桑榆,你特别好。那些老外有点排外,如果他们打压你,一定是因为你太优秀了。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在外面不能轻易动手,我给你准备的防狼喷雾什么的时刻带在身上,用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买。”任风连一片真心,赤诚又热烈。
桑榆流着眼泪,笑着说好。
云也拉着她的手,笑说:“再不走,飞机就晚点了。”
她依依不舍地道别,“我走了,你们好好的。”
他们跟到门口,“路上小心啊。”
去往飞机的路上,云也十分宁静,静的有些诡异。
桑榆担心他太难受了,拉了拉他的手。
云也挤出一抹笑,“我不难过,这是好事。”
骗人,明明就很难过。
她窝进他的怀里,声音沉闷,“我会想你的。”
“你想我就告诉我,我去找你。”他贪婪地闻着她的味道。
机场就在眼前,明明来过很多次,从来没感觉这条路有这么短。
桑榆坚持不让他进机场,担心两个人会更难受。
她拖着行李箱,最后深深看他一眼,“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暂别了,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