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也风尘仆仆过来,身上还有秋天的味道。
“抱歉啊,公司有些事,来晚了一点。”
桑榆真诚笑笑,“我放了你那么多次鸽子你都不生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云也脱下大衣,“我可没说我不生气,都记着呢。”
桑榆瞪眼,“你记那些干什么?”
“桑女士,天底下了没有白鸽的饭。迟早有一天,得让你还回去。”
他想到以后,就觉心情大好,火锅吃的都比平时多。
这可轮到她忧心忡忡了,“那我跟你说个事,你看能不能抵消了。”
“你说说看。”他放下筷子,看她能说出什么东西。
“我想今年寒假的时候,咱俩先订婚。等我毕业再结婚,行不行?”
她觉得沈燕语说得对,只靠两个人心意相通,很难熬过异国恋。
所以她想,干脆订婚好了。
有了盼头,日子就好过了。
云也却不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她有些着急。
“如果期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婚约反而是阻碍。”
“我相信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变数太大了,我们都无法保证。”
那是六年的异国恋,他们认识也刚六年。
桑榆吃完火锅赌气地说想吃雪糕。
云也算算时间,她生理期快到了,因此没给她买。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怎么不好了?”他抬眼问,任她闹腾。
“你不跟我订婚,还不让我吃雪糕。”
走到一个公园,她坐在椅子上不走了。
云也转到她左边,她脸朝右边,他转到她右边,她脸朝左边。
“行,你去吃吧。吃完腹痛我可不管你。”
桑榆瞪着她,委屈巴巴说:“你不管我了。”
入夜了,风有些凉。
云也脱下大衣裹在她身上,“如果你想看我被冻死,我就给你表演一个。”
桑榆把衣服扔给他,神态倔强,“订婚。”
衣服沾了泥,他拍拍,说:“不行。”
桑榆委屈巴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警告你啊,说归说,别无理取闹。”
“那订婚。”
“免谈。”
桑榆生气了,独自走向车站。
云也亦步亦趋,嘘寒问暖。
直至到达宿舍门口,桑榆都没说一个字。
只要他说话,等着的就只有“订婚”二字。
桑榆这次动真格了,愣是一个星期都没理他。
“你什么时候同意订婚,什么时候再找我。”
他给任风连说,任风连回他,“你答应她不就好了,还是你不想订婚?”
“我是担心万一中间出了什么事,我会牵连到她。”
他在公司这段时间,发现公司内部存在不少问题,急需改革。
而革新势必会牵扯到一些人的利益,他不希望桑榆因为他再受到一点伤害。
”我要是你,就答应订婚。”
“为什么?”
任风连打了个预防针,“我随便说的啊,你听听得了。”
“如果你因为这个原因不同意订婚,那么未来有一天,桑榆也会因为类似的原因把你推开。”
“因为你们都不希望对方受到伤害。”
又过一周,桑榆开始搭理他了,也没再提订婚的事。
“云也,我们这周出去吃饭吧。”
“去哪儿?”
“我想好再告诉你。”
那是一家私房菜,环境优雅,有假山,也有曲觞流水,古典而不失意趣。
他问桑榆在哪,桑榆从后面突然出现,“我在这里。”
“走吧,我预定好房间了。”
接近那间房时,他感觉有些不对。
透过门缝,他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与孟家人齐聚一堂。
桑榆推他进去,“抱歉,路上堵车。”
“桑榆,过来坐。”
她热切地坐在张晚秋身边。
云也愣愣坐下,听见亲爱的蒋至柔女士说什么良缘婚姻还有学业,浑身的血液冲到了天灵盖。
他看着手机,聊天框新多出一行字。
“这下你躲不掉啦,未婚夫。”
没人规定这一招只能他用,她也能用。
事已至此,他抵抗也没用了,同着其他人举杯,笑的有些勉强。
办完这桩事,桑榆一直担心他会生气,甚至做好了长期哄人的准备。
回学校的途中,他一句话都不说。
桑榆内心忐忑不安,扣着手,清清嗓子,“那个,我是故意的,你生气我能理解,能不能不生那么久啊?”
“一天可以吗?”
云也撑不住了,扭头噗嗤笑了。
“我没生气。”
她张大眼睛,“那你……”
“你都把事情做完了,我再生气也没用,又何必生气。只是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桑榆轻轻地打他泄愤,“亏我还担心你生气,过分。”
云也眯着眼睛,“那要不我生个气,不让你期待落空?”
“那还是算了吧。”她干笑。
云也看着她手上的银戒,轻轻呢喃,“未婚妻。”
他们六年的感情在今天迎来了进展,可歌可泣。
桑榆看着对戒,怎么看怎么高兴。
“我们真的订婚啦。”
“是呢。”
“我们真的订婚啦。”
“对呢。”
“云也,我们真的订婚啦。”
“恭喜你啊。”
她傻笑,“也恭喜你啊。”
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坐在后面,紧紧相依,一直坐到终点站。
下车时,司机对他们说:“订婚快乐啊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