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啊。

顾落没忍住，摸了摸自己锋利的下颌线。

翡昭看着雕像，叹道：“形貌虽隐，风骨自生。雕刻的匠人有几分手艺。”

而云岫撑着下巴，有点疑惑：“为什么没有脸呢……哦对，说起来，我们好像从来记不清仙人的真容呢！”

她连忙凑近仔细盯着顾落，想把这张神韵天成的脸牢牢记住。但只要偏离几秒，记忆就会迅速失真，只剩模糊的印象。

顾落把她快要凑到跟前的脑袋推开，淡淡道：“凡人记不住神仙真容，你怎么努力也没用的。”

开玩笑，记不住才有逼格好吗？

正准备上前近距离欣赏一下自己的风姿，翡昭像是想起来什么。

“对了，上仙，还有一事。”

“说。”

“您先前赐下的玉米、红薯、土豆三种仙种，三国农官日夜精心培育，新的一批种子已然收获。不仅收成比初次试种高出近三成，且抗病抗旱之能更强，口感也更为甘美饱腹。”翡昭眼中是由衷的敬佩，

“御厨们还钻研出了多种烹制之法，蒸、煮、烤、磨粉……如今三国境内都在大力推广。第一批经由新商路运抵敦煌的粮种和成品，前日已经到了。”

“这么快。”顾落惊讶地挑了挑眉。不到一年时间，第一批就培育好了。

她走向月牙泉的脚拐了个弯：“走，拿点儿来瞧瞧。”

回到居所，翡昭立刻命人送了部分样品过来。

三个篮子，各种装着玉米、土豆和红薯。

顾落查看了一下，玉米结出了黄白色的玉米粒，土豆和红薯的体积比原始种大了近一倍，虽然远比不上后世，但基本产量和质量，已经能让这个时代大部分百姓告别饿死了。

二人比顾落更知晓三种粮食的重要性，对顾落自然更加崇敬。

在二人的星星眼下，顾落挑了一些，走向厨房：“等着，给你们做点新鲜玩意儿。”

翡昭和云岫立马支棱起来。又有口福了！

……

在敦煌又逗留了数月，把周边逛的差不多了，顾落觉得是时候再次启程。

这次不打算再带人，仅顾落三人。

知道消息的不多，离开的当天，只有少数几个核心官员送行。

陈令仪郑重地行礼，何郡于挥舞着小手绢，阿吉也来了，两只眼睛眨的通红。

慧明大师走近前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上仙慈悲，救敦煌于危难，活百姓于倒悬，功德无量。贫僧代敦煌万千生灵，拜谢上仙大恩。”

他的话语真诚而厚重，不带丝毫谄媚，只有纯粹的感激与深深的敬意。

顾落站在车辕上，点头示意：“大师不必如此，吾行事，只看机缘。此间事已了，众生自有其缘法。”

慧明大师微微一笑，举目望向远处戈壁：“上仙既要往大漠深处去，或许可以窥见消失的楼兰古国。”

楼兰？顾落心中一动。

楼兰古国，西汉西域三十六国之一。公元400年前后，高僧法显西行途经，记载此地已荒芜无人。到如今，早已是一片荒漠。

而其消失原因一直是未解之谜。

中原人不知怎的，对楼兰格外有执念，动不动就要“破楼兰”，以示自己征战天下的雄心。

什么“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

什么“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搞不懂。

不过嘛，顾落倒是提起了兴趣，路上留心去找找看。

此刻，东方渐染绯霞，红日自沙丘一跃而出。最后回望了一眼在晨光中苏醒的敦煌城，顾落钻进车厢。

“走了。”

木车轱辘碾过黄沙，双峰驼曳着车厢缓缓向西，漫天风沙随行，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