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子别院的异状被人发现时,已是两日之后。
庭院深深,寒意已渗入肌理,而那潜入者的气息,早已石沉大海,凶手也已然杳无踪迹。
本就在外追查前朝余孽的太子,正为凭空消失的线索而焦躁狂怒。如今又收到被偷家的噩耗,更是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积压的怒火。
一股戾气自他周身勃然散发,附近的空气也因他的愤怒而凝滞。
整个人俨然在暴走的边缘!
官道上尘土飞扬。太子季北川的车架在一片肃杀的仪仗中缓缓前行,他端坐车内,眉宇间凝结着连日追查前朝余孽未果的郁火。
就在这时,前方护卫突然勒马,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促:“殿下!前方……是贺南笙!”
季北川猛地掀开轿帘,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前方。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沿着官道旁的密林边缘而行,正是他之前苦寻许久的贺南笙。
一股冰冷瘆人的笑意瞬间爬上他的嘴角。
“好得很。”季北川声音阴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追,生死勿论!”
刹那间,数十名精锐侍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声如雷,迅速对贺南笙的逃跑路线形成合围之势。
“站住,别跑!”
察觉不对,贺南笙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清脆的反驳:“傻子才不跑!”
她凭借卓绝的轻功,在林间穿梭如飞,但身后的追兵如影随形,包围圈不断缩小。
贺南笙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侍卫,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喊道:“有没有完?狗皮膏药似的!”
话音未落,几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擦着她的耳畔飞过。贺南笙心中一凛,“你们犯规!怎么还开始放箭?”
见对方下了杀手,贺南笙更是脚下生风,却一改之前挑衅的语气,一脸无辜地喊道,“喂!你们不抓活的了?我很好抓的,真的!”
然而,回应她的是更密集的箭矢。贺南笙不敢再耍花样,转身继续狂奔。
眼看前方就是上京的城门,她毫不犹豫地朝着人潮涌动的城门冲去,身后的追兵在入城的瞬间被人流冲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
季北川赶到时,只看到一片喧嚣的寻常市井景象。他勒住马缰,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贺南笙,你逃不出孤的手掌心。”
……
太子别院,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季北川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如水。他的心腹幕僚宋墨卿,一袭青衫,站在下方,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别院被侵袭的调查进展。
“殿下,”宋墨卿声音沉稳,“虽然现场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能够悄无声息做到这般的,属下推测,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九千岁。”
季北川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听完宋墨卿的推测,他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否定:“墨卿,你的分析虽有道理,但……他没有理由。”
“他若想动孤,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况且父皇健在,他还没那个胆子敢招惹孤!”季北川颇为自负地说道
宋墨卿还想再说什么,企图挑拨双方内斗,没想到季北川却抬手制止了他:“传孤命令,立刻召见京兆尹!”
很快,满头大汗的京兆尹胡大人便被召到了太子别院。他一见到季北川,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下官失职,下官罪该万死!”
季北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胡大人,孤的别院在你的管辖范围内被人突袭灭口,你却毫不知情,直到两天后才被发现。你告诉孤,你这个京兆尹是怎么当的?”
京兆尹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季北川不耐烦地打断他:“孤不想听你解释。现在,孤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立刻下令,全城戒严,给孤全力搜寻贺南笙。”
京兆尹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是!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办!”
就在京兆尹狼狈退下后不久,宫中传来旨意,召季北川即刻进宫。
御书房内,皇帝面色铁青,正在对季北川大发雷霆,斥责他办事不力,不仅刺杀之事没有抓到幕后凶手。连自己的别院都看不住。
季北川垂首立在一旁,默默承受着季皇的怒火。
这时,一直侍立在皇帝身边的九千岁,却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却带着十足的恭敬:“陛下息怒。太子殿下也是为了追查前朝余孽,分身乏术,才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事毕,两人同时被挥退。
殿外廊下,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
季北川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你这阉奴倒是会说话。”
“不过,讨好孤没用!孤也不会感激你!”
杨千帆脸上的笑容不变,还是那副谦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话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只是微微躬身,“太子殿下多虑了,能会皇上殿下分忧是奴才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