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私心里,顾桑知更藏着一点难以言说的雀跃——那座神官府,离贺倾宇的住处,好像很近。
况且一个人住着,自在又舒服,想想都觉得惬意!
九千岁杨千帆是与顾桑知同乘一车回顾府的。此举明面上是遵奉皇上的旨意,既为彰显天子隆恩浩荡,亦是向满朝文武昭示,官家对新晋神官的体恤与看重。
马车轱辘刚在府门前停稳,便见蒋伯早已立在石阶下翘首以盼,一见二人下车,忙不迭地迎了上来。
两人甫一踏入前厅,顾桑知的目光便被厅中那堆得小山似的贺礼攫住了。锦盒玉雕、卷轴珍玩,件件都用红绸衬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主子,”蒋伯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这些都是奴才从此次送来的贺礼里,精挑细选出的品质上佳之物。您瞧瞧喜欢哪样。不满意的,我再让人放进库房。”
顾桑知扫了一眼,淡淡摆手:“我就不看了,一同入库吧。”
“好的。”蒋伯应声道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些道,“对了顾主子,皇上既已赐下新府邸,咱们是不是该顺势办一场乔迁宴?也好邀请些此次送礼的朝廷重臣前来,联络联络情谊。”
顾桑知闻言微微挑眉,似是有些犹豫:“这……有必要吗?”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礼尚往来嘛!”蒋伯言语恳切地劝说道,“而且借着这场宴会,既能答谢诸位大人的美意,也能让您在上京扩展人脉。”
蒋伯转身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精明的笑意。他捻着手指,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么一来,又会有一大波贺礼进账,离给顾主子第二个私库填满的日子,可就又近了一步!
注意到顾桑知的踌躇。
九千岁杨千帆适时上前开口“你若不喜,可以不办,我亦可以做你在上京的人脉!”
“不不不,没有不喜。正好也热闹热闹!”似是想清楚一般。顾桑知赶忙开口
随即朝着蒋伯吩咐道,“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奴才这就去拟宴请帖!”蒋伯喜滋滋地应下,转身便忙活去了。
一旁的杨千帆,眸中噙着浅浅的宠溺笑意,语气温柔道:“顾大神官,不如我陪你去瞧瞧那座新府邸?”
顾桑知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啊。”
……
马车停在神官府朱漆大门前时,日头正悬在中天,鎏金匾额被晒得熠熠生辉。
杨千帆与顾桑知相继踏入,入目便是阔朗的庭院。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植着成片的玉兰与海棠。
绕过影壁,一方池塘嵌在院中,水面浮着翠色荷叶,几尾锦鲤倏然摆尾,惊起圈圈涟漪。再往深处走,便是架构相似的院落,主院最里头一屋竟还辟出一处精巧的汤池,汉白玉砌成的池壁雕着缠枝莲纹。看着就很享受!
整个院落奢华雅致,空间更是比之顾府足足大了两倍有余!
“这府邸也太好了。”顾桑知笑着感叹,正对上杨千帆含笑的目光。
逛完府邸回府时,顾桑知特意吩咐蒋伯,给孙大哥那边送去一份请帖。
说不定还能帮他拓宽些人脉,谋个好前程。
至于贺倾宇那里,她亲自写了请帖,差人送去。
而九千岁已当面邀过,应该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
乔迁宴上
神官府张灯结彩,车马盈门。朝中大臣来了大半,几桌宴席摆在庭院里,酒菜飘香。
蒋伯不愧是个得力的管家,迎来送往间礼数周全,几句话便将一众官员哄得眉开眼笑,人脉笼络得滴水不漏。
顾桑知也是乐得清闲,只在主桌陪着几位贵客。
这一桌算上她共七人,贺倾宇、杨千帆、孙捕头,再加上刑、工、吏、户四部尚书,
唯独缺了太子一派的礼部与兵部尚书。
顾桑知端着酒杯,热情地招呼众人喝酒吃菜,因着九千岁在座,一桌人都客客气气,举杯碰盏间尽是客套。
贺倾宇自始至终沉默着,却总能在她举杯时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前,替她饮下那些推不掉的酒水。
一旁的孙捕头则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上,筷子只敢夹眼前的小菜,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顾桑知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暗暗懊恼,只怪自己考虑不周,此刻再换桌反倒显得生分,只能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歉。
这场宴席直闹到月上中天才散。宾客尽兴而归。顾桑知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回房洗漱完毕,刚要躺下歇着,便听见房门外传来轻响。
她披衣起身开门,竟见贺倾宇立在廊下,月色洒在他青衫上,衬得他眉目俊美清隽,面上瞧着与平常无异,脚步却有些虚浮。
“贺倾宇,怎么又回来?醉了?”顾桑知挑眉问道。
贺倾宇皱着眉,语气笃定:“我没醉。”
“那你这是?”
“乔迁宴庆贺。”他答得一本正经。
顾桑知忍不住笑:“早就结束了。”
贺倾宇愣了愣,歪着头,语气带了点茫然:“嗯~?来晚了?”
顾桑知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屋端出一碗醒酒汤:“好了,先把醒酒汤喝了。”
贺倾宇盯着那碗汤,忽然抬眸看她,眼神澄澈得像个孩子,语气带着几分憨气:“喝了,你就答应嫁给我吗?”
顾桑知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肩头,“一杯酒就想换一个娘子,想得还挺美!”
“不,不是。”贺倾宇急忙摆手,声音似是急切,“我还有很多彩礼,都~都给你!”
此时的他,站在月光下,一脸认真的模样,竟透着几分呆呆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