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爷手下留情!你们都是我的贵客,有话好好说,何必这般大动干戈!”
顾桑知话音未落,那两人已默契地绕过他,身形一闪,再度缠斗在一起。
扇光掌影交织,劲风在狭小的屋内横冲直撞。
贺倾宇明显不是杨千帆的对手,却仗着一身卓绝的轻功,在凌厉地掌风之间游走,如惊鸿般掠来掠去。时不时又趁隙一抖手腕,将细小的药粉洒出,或迷眼、或扰息,逼得杨千帆连连变招。
你来我往之间,看似凶险万分,却都留了三分余地。
双方都默契地没下死手。
只是这屋里的桌椅却是遭了殃。
几案被扇子波及,翻倒在地;椅子被掌风扫过,腿折椅散;上好的瓷杯茶碗“哗啦啦”碎了一地,茶水混着木屑、药粉四溅,将原本雅致的内室搅得一片狼藉。
“听不懂人话吗?都给老娘住手!”
顾桑知一声狮子吼,震得屋内空气都跟着一颤。原本还在缠斗的两人身形一滞,齐齐收了手,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那场恶斗不过只是一场玩笑。
管家蒋云雁适时上前,郑重其事地看向贺倾宇:“贺神医,这打坏的桌椅、茶碗,烦请做一下赔偿。”
“不是,蒋伯,你这是做什么?”顾桑知瞪大眼睛,觉得头疼更甚。
“顾主子,你平日不管家,不知家里的庞大支出。”蒋云雁痛心疾首,“咱们哪里有多余的银钱重新置办这些?”
顾桑知扶额长叹:“这里你别管了,先下去!”
“顾主子放心,我收了赔偿就走。”蒋云雁一本正经,“贺神医,看在顾主子的面上,就收你一千两的优惠价好了。”
“一千两?”顾桑知瞪大眼,“蒋伯,你怎么不去抢?”
“顾主子,咱们再穷,你也不能萌生出这样的念头。”蒋云雁煞有介事,“抢劫是犯法的,要下牢的!”
顾桑知被噎得说不出话。
“桑知,无事。”贺倾宇淡淡一笑,“弄坏你的家具,理应赔偿。”
他抬手一翻,两张银票已摊在掌心:“这是两千两,还请笑纳。”
“贺神医大气!”蒋云雁眼睛一亮,飞快收起银票,“那小的就不打扰了!”
说完,人已识趣地退得干干净净,连门都替他们带上了。
屋内,又只剩三人。
气氛迅速紧绷。
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撞,火花四溅。
下一刻,两人已用内力传音于这方寸之地,旁人无从听闻。
“敢说那样的话,你不怕我杀了你?”
九千岁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现在倒是不怕了。”贺倾宇声音轻淡,“不然九千岁何必多此一举地问出来?”
“她不是你能随意招惹的人。”
“随意招惹?你怎知我非真心?”
“真心?”九千岁冷哼,“真心会让她一直伤心难过?”
“所以你想趁虚而入?”贺倾宇反问。
“笑话。”九千岁语气不屑,“你我可不同,我何须如此?我和她本就是这世上最为亲密之人。”
“所以——”贺倾宇语气微顿,“她是你苦寻多年的妹妹?”
“你很聪明。”九千岁嗓音低沉,“但是聪明之人,往往死得最快。”
“我们的目的一致,都是保护她。”贺倾宇抬眸,“所以九千岁不必杀我。”
“保护她,我一人足以。”
“九千岁怕不是忘了。”贺倾宇缓缓道,“你的仇家遍布天下。你们一旦相认,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危险。”
他一字一顿:“所以,请九千岁务必和她保持距离。”
“本座给你脸了,是吧?”九千岁的声音瞬间冷到极致。
“无论你承认与否,这都是事实。”贺倾宇声音却依旧平静
两人目光再次交锋,无声的怒火在空气中翻滚。
而这一切,顾桑知却一无所知,只觉得这两人的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送走那两尊大神,顾桑知这才静下心来,着手准备三天之后的事。
她的计划并不复杂——造一个热气球。
要上天,飞机不现实,热气球在这个时代却尚有可为。
众所周知,热气球是人类最早实现载人飞行的航空器之一,其原理不过是阿基米德浮力定律和气体热胀冷缩的物理特性。
只要三样东西:气囊、吊篮、燃烧器。
将气囊中充满热空气,使其密度低于外界冷空气,便能产生浮力。浮力一旦大于热气球本身的总重量,便可以离地升空。
这些,都是她曾经在课本上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
只是——
理论是一回事,动手又是另一回事。
她虽懂原理,却不擅长亲自操刀。真要造出一个能载人上天的大家伙,还得依靠真正的能工巧匠。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选,便是她如今在上京最大的靠山兼好徒弟——范景书。
让他出面,从工部借调一些人手,应该不难吧?
虽然他是户部的人,但户部与工部同属朝廷六部,彼此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顾桑知当即提笔,修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去应天书院。
范景书来得很快。
“师父,你找我?”他一进门,目光便忍不住在屋内四处打量。
“别看了,九千岁不在。”顾桑知淡淡道。
范景书这才收回视线,端正神色:“不知师父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想让你帮个忙,向工部借调几个人。”
“工部?”范景书疑惑出声
“最好是几位手艺精湛的匠人。”
范景书一愣:“师父,我爹是户部尚书,不是工部!你莫不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