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一场幻梦。即便怀了他的孩子,席清婉也从未有过半分留恋,终究还是选择了与季北渊私奔。
在这场长达数年的感情纠葛中,他季皇,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得知她尚在人世的庆幸,与被她这般冷酷对待的怨恨,在他心中交织翻涌,几乎将他撕裂。
可无论如何,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他一定要将他们抓回来,跪在自己面前忏悔!
······
皇宫偏殿内,体感转换器的光晕在暗处流转,顾桑知身上的伤口看着狰狞可怖,皮肉外翻似有血渍沁出,实则肌理之下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愈和。
她倒不担心安危,只忧心这异状会惹来祸端。若是明日换药时,丫鬟瞧见伤口竟已然愈合,或是太医诊脉时察觉端倪,以这古代对“妖异”的忌惮,即便她顶着“仙人下凡”的名头,怕也难逃被关押审讯的命运。
毫无权势威慑的“仙人”,于权柄者而言,不过是块能随意拿捏的肥肉,随时会被吸食殆尽。
顾桑知正蹙眉思索对策,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恭敬的躬身行礼:“参见九千岁。”
她心头一凛,抬眼望去,只见杨千帆一身藏青色官服,身姿挺拔,清秀的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焦灼。
他大步流星闯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急切的模样竟让顾桑知一时有些茫然。
“知知……”
一声低唤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顾桑知惊得猛地瞪大了双眸——他竟这般唤她?
杨千帆似是察觉到失言,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收敛了情绪,语气却依旧带着关切:“呃,顾夫人,你伤势无碍吧?”
“并无大碍。”顾桑知压下心头的诧异,依旧装作不知他身份的模样,“只是你,怎会在此处?”
她的问话如同石沉大海,杨千帆全然未听,转头便对门外厉声道:“还不快点进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立刻鱼贯而入,从白发苍苍的院判到初出茅庐的学徒,排着长队轮流为顾桑知诊脉,阵仗之浩大,竟比皇上驾临之时还要隆重几分。
“如何?”
“回九千岁,”为首的院判躬身回话,“顾仙使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外伤颇重,需好生静养。”
“多久能痊愈?”杨千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回千岁,至少需得三个月。”
“太慢。”二字落下,满殿皆静。
院判额角冒汗,连忙补充:“若能辅以千年人参吊命,两个月便可恢复。”
“再加一株血灵芝呢?”杨千帆追问,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院判的眼眸陡然一亮,“那一月便足矣!一月之内,定能让顾仙使痊愈。”
“很好。”杨千帆颔首,“我稍后让人将药送过去,务必好生入药。一月之后,我要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模样,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太医们连忙叩首,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桑知率先打破沉默,抬眸直视着他:“你当真便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怎么,看着不像?”
他顿了顿,随即开口“还是说,知道我是个阉人,便不愿再认我这个钓友了?”
“九千岁说笑了。”顾桑知敛了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您权倾天下,旁人巴结尚且不及,我怎会不愿?”
杨千帆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打量着她,“这般瞧着,精神头倒还不错。”
顾桑知随即试探般地轻声道:“可否求九千岁一事?”
“可是伤口疼?那群酒囊饭袋没处理好?”杨千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并非如此。”顾桑知连忙摇头,“只是皇宫之内终究不自在,我想回家养伤,不知九千岁可否在皇上那边通融一下?”
杨千帆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内奢华却冰冷的陈设,颔首道:“此处确实拘束。不若去我府中,食宿用度皆按最高规格安排,保你舒心。如何?”
“多谢九千岁厚爱。”
顾桑知带着几分坚持道,“只是我念着顾府的亲人,还是想回顾府静养,还望九千岁成全。”
杨千帆凝视着她眼底的恳切,沉默半晌,终是松了口:“罢了,便依你。我这就吩咐人安排车马,送你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