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知道。”顾桑知轻轻摇头,“今日不是来接你的。”
“啊?”顾少轩一脸茫然。
“你先自行回家。”
“哦。”少年虽满心疑惑,还是听话地转身离去。
不远处,脚步本已放缓的沐瑾知,将母子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沐首席,怎么了?”身后的同窗苏子澄好奇问道。
“我忘记带书了。”他淡淡应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书院门口的顾桑知。
当看到顾桑知和范景书一同乘马车离开的身影之时,沐瑾知的脚步骤然停驻。
黑眸沉沉地凝视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眸底翻涌的情绪如同暗潮,却被他飞快地敛入长睫之下。
再次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快步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哎,沐首席!”苏子澄连忙跟上,“怎么走了?不回去拿书了吗?”
“记起来了,”他声音平静无波,“那书,不重要。”
苏子澄愣了愣,虽满心不解,却也只能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
两人约在京都顶流的食鼎楼。
这号称京中第一的酒楼,不仅凭着珠翠环绕的殷勤服务独占鳌头,更因包间隔音如铜墙铁壁的私密属性,成了权贵私谈的首选之地。
雕花木门阖上的刹那,隔绝了楼外的喧嚣,只留案上银烛跳着暖光,映得满室佳肴香气愈发醇厚。
“顾夫人今日相邀,不知有何见教?”范景书指尖叩着桌面,眼底藏着几分戒备,生怕她拿之前的隐疾说事。即便如此,语气依旧维持着官家公子的体面。
顾桑知执起玉筷,轻轻拨了拨盘中晶莹的蟹粉豆腐,笑意温婉“范少爷,不如先尝尝这楼里的招牌菜?”
“不必了。”范景书抬手按住碗筷,眉峰微蹙,“有事不妨直说,否则这顿饭,小爷吃得难安。”
顾桑知抬眸,“其实也非大事,只是观范少爷根骨清奇,与我天机派颇有缘分,不知你是否愿入我门下?”
“天机派?”范景书豁然挑眉,满脸错愕,“从未听闻此等组织,莫不是顾夫人拿我寻开心?”
顾桑知不再多言,只指尖微动,一枚绣着云纹的锦袋便凭空出现在掌心——正是她的空间袋。
那袋子不过巴掌大小,她探手而入时,竟先取出一本线装的太极功法,继而摸出刻着“天机”二字的桃木令牌,最后拎出一套月白镶银边的制式衣袍,件件摆放于案,看得范景书瞠目结舌,杯中茶水险些洒出。
“这、这是仙家手段?”他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锦袋,眼底翻涌着急切与难以置信的光芒,先前的戒备早已烟消云散。
“不过是门派基础功法罢了。”顾桑知将锦袋收回。语气淡然却自有底气,“我天机派乃千年隐世宗门,向来只渡有缘人。入我门墙,不仅能习得神异功法,更能遍历山河、结交天下豪杰。”
范景书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奔涌。他本就厌烦书院的刻板教条。
此刻听闻有这般神奇的门派,当即一拍桌案,朗声道“顾夫人,我入!我这便回书院退学!”
“不可。”顾桑知连忙抬手制止。
“为何?”范景书一脸不解。
“你若真心入派,可拜我为师。”
范景书反应极快,当即端起桌上那盏新的茶杯,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将茶水举过头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顾桑知接过茶水颔首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天机派二代弟子。至于应天书院,不必退学,可做为你的历练之地。”
“师父,莫非历练任务是让我考状元?”范景书顿时苦着脸,垮了肩膀。
“怎么,你做不到?”顾桑知忍俊不禁,眼底笑意流转。
“能不能换个?”范景书哭丧着脸哀求。
顾桑知故作沉吟片刻,随即道:“也罢,便替为师在书院照看一人——我儿顾少轩。”
范景书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师父,原来这才是你今日的真正目的!”
“怎么,后悔了?”顾桑知挑眉,故作随意,“若是不愿,我再寻其他有缘人便是。”
“不后悔!绝不后悔!”范景书连忙摆手,生怕她反悔,“拜师茶都喝了,哪有反悔的道理?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将小师兄护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他并非你师兄。”顾桑知神色微凝,语气郑重,“少轩并未入我天机派,他与宗门无缘。你需谨记,不可将天机派的任何事告知于他,更不可泄露给外人。”
“徒儿明白!”范景书连忙点头,眼神愈发兴奋,“隐世门派,自然要守口如瓶,师父放心便是!”
顾桑知满意颔首,“既如此,你便带着东西回去吧。”
范景书小心翼翼地将衣袍叠好,桃木令牌和功法手册贴身藏好,这才意气风发地拱手告退,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