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晞昭在这次宴会上才看到季清嘉，自从战后，两人形同陌路，她不明白为何如此，还单纯的认为，只要自己主动，还可以恢复如初。

她时不时看她一眼，希望她和自己对视，但是自始至终，季清嘉那张槁木一般的面容一丝余光都没有给自孟晞昭。

“二姐姐。”孟卿岚兀自走上上座，打断了状元季蘅的敬酒。

“卿卿，你哥呢？”晞昭看了一样她的座位，她离开后就空空如也了，说罢抬了抬手示意季蘅起身。

孟卿岚没有回答，给孟晞昭斟酒，“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总觉得姐姐憔悴了。”

晞昭举起杯子饮下，总觉得卿岚的酒更烈一些，她的目光里透着疏离和回避，“怎么会，你们不要担心我，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

孟卿岚低头哼笑起来，“姐姐还说我是小孩？”说着又往她的杯子里倒酒。

下一瞬，季清淮按住她的酒壶，“你忘了，禁酒令。”他侧身在孟晞昭耳边提醒道。

杜燕宁在宫殿中部位置落座，看着所谓状元被皇帝冷淡对待，心里忍不住一阵刻毒的快意，这些天她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个关系户的来历，不过是季容霜嫡出子侄，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一想到昨日他坐在白马上穿着绯色官服在辛都游街，燕宁就愈发烦躁。

许鹤骞坐在她对面，他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冷，上一次在静照园还尚存温情的脸庞，现在已冷肃到毫无血色，身体似乎变弱了时不时咳嗽几声，人见犹怜。

燕宁心思纷乱，又几番敬酒，渐渐热了起来，趁着歌舞嘈杂，她起身出了宫殿想透透气。

殿外站满了侍卫，可独那个人的身影十分高挑醒目。杜燕宁快速走上去，在她身后行了个礼，“见过明大人。”

明子初回过头来一见是她，“请问阁下有何见教？”

正式场合，再有不满也只能压抑心性，杜燕宁现在身份不同了，今非昔比。明子初并不想多做沟通，微微别过身，

“您的伤好些了吗？”杜燕宁喝了些酒，直接开门见山道。

“与你无关。”子初彻底转过身去。

燕宁冷笑了一声，站不稳便一手扶着石栏，她知道明子初是陛下的心腹，自以为两人之间没什么不可说的，“大人，那晚上在待春楼，到底……”

现在是谈话的时机吗？明子初紧紧皱起眉，实在没必要在这里和她废话，“听不懂你说什么，回殿去吧。”

“大人！？”燕宁起身追上去，目前的迷茫都来自于此，如果遇到的第一件事情都搞不清楚，她没有自信接下来的政治生涯。

“你醉了。”明子初停住了身子微微回头，“这样言行无状可是要失仪的。”

这句话才吓住了她，燕宁这才想起皇宫大内的威严。

“这里可是皇宫，不合适的时辰，不合时宜的好奇心，你的今天可来之不易啊，好好珍惜，不然从这里跌下去就是万丈深渊了。”明子初朝她走进了一步，鼻息的冷哼十分粗重，“管好自己的嘴，别吃里扒外，好好想想是谁拉拔你上来的。”

这是绝对的，赤裸裸的威胁。

燕宁直视着她的眼睛，保持并不恼怒的平和微笑，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她复盘了一阵，自己唯一公开说话，只有在殿选上。

废立内阁？她当时一念之间的想法在这一刻被推翻，杜燕宁现在想通了，她说的话顺二相的意，但是却和陛下背道而驰。

“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好好珍惜。”

晞昭这才想起来，“你也少喝酒。”她垂眸低头看着妹妹。

孟卿岚半倚在她身上，抬头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点点头，“我知道，姐姐是关心我的。”

“怎么越发粘人了，不关心你们我还关心谁啊。”晞昭轻拍她的背，感觉到她把身体的重量渐渐放在了自己身上。

“姐，你喜欢现在这样吗？”

连季清淮都忍不住放慢动作，等她的话。

不喜欢。晞昭的眼睛在宴会上溜了一圈，和无数人对视了，“既来则安。”

孟卿岚的眼睛霎时呆直了，她捕捉着她闪动目光里的蛛丝马迹，这样还不够吗？她很诧异，做皇帝难道不是最好的事情吗？

“那姐姐还想要什么？”她偏偏头。

孟晞昭的心里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答案——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