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就炸了,“谁会说?我看谁会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对我自己的老婆好点怎么了。他们眼红让他们的老伴儿给他们弄一个。”
“行行行,是我说错了。”
“你再编一个给安安。”孟玉珍拿过剩下的花塞到姜雄的手中。
姜雄哼哼两声,没有再多话,低头编着花环。
老小孩老小孩,老话说得真没错。
孟玉珍摇摇头,这人,年纪越大越没个正行。
“奶奶,爷爷。我都弄好了,我们回家吧!”姜岁安擦擦额头的汗,一路跑过来。
还未走进就见奶□□上带着一个色彩鲜活的花环,嫩黄与浅粉相互缠绕,中间还有绿色的叶子做点缀,和奶奶身上的浅色系小碎花的开衫形成一个强烈的呼应。
“哇塞。”姜岁安赞叹,“奶奶你头上的花环真好看,是爷爷编的吗?”
孟玉珍点点头,正要说话,被姜雄抢先一步开口,“小没良心的,一过来就找奶奶。”
说着,随手就把手中编好的花环戴在姜岁安的头上,她的花环就没有那么丰富的颜色了,只剩下多摘的嫩黄色的花。
这个花环一下子就让姜岁安想到小时候,爷爷也是给她做了一个同样的花环,当时年纪小,还傻乎乎地问爷爷,怎么奶□□上的花环,花比安安多那么多。
爷爷敷衍她,因为你奶奶是大人,大人就要戴多的,安安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要戴少的,等你长大了就能戴多的了。
年纪尚小的她就这么傻乎乎地被忽悠。
大一点后才意识到,自己每次戴花环的时候,奶奶同样都会有一个且是花色种类最丰富的,而她依旧是单一的一种。
现在还是。
emmmmm……
是她不解风情打扰到爷爷奶奶了。
“嘻嘻,谢谢爷爷,就知道爷爷最好了。”姜岁安把工具都背到身上,一手环着一个往家的方向走去。
姜雄想挣脱姜岁安手,“你怎么把这么重的东西都自己背着,快放下来。”
“等会儿再把你这小身板给压垮了。”
孟玉珍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安安听话,把东西都让你爷爷拿着。你爷爷正值壮年,还拿得动。”
姜岁安牢牢地抓着他们的胳膊,“哎呀,我背都背上了,就不要再拿上拿下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吧,等到家了就能放下来了。”
“行行行,要是背不动了一定要开口,千万不要开口。”
对爷爷奶奶这么不信任她,姜岁安很是窝闷,不过……谁让她有前科呢。
算了算了,还是不反驳了。
省得再把陈年旧事翻出来算账。
“那栋房子是陈爷爷家的吗?”姜岁安想着房子和记忆中的人脸匹配,好半天才对上号,“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塌了一样?陈爷爷就这么住着不危险吗?”
姜雄长叹口气,“你陈爷爷3年前就去世了,他儿子回来,为了能在城里买房,就把这里的房子卖回给村里。这里一直没人住,自然就越来越破。”
“卖了?这可是宅基地哎,不留一点退路吗?”姜岁安很不可思议,对农民来说,宅基地就是他们的根,也是退路。
“那田呢?也不要了?”她紧接着问道。
孟玉珍点头,“都卖了,户口也迁走了。”
姜岁安瞠目结舌,这也太不留一丝后路了,这下是真的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们不知道户口迁走,以后想回都回不来了吗?”
孟玉珍:“知道,怎么不知道。我和你爷爷,还有村干部们一次又一次地劝,劝不动。以后啊,他们就是城里人咯。”
“不止你陈爷爷家,那一片地都搬到城里去了。”孟玉珍指着右边好大一片房子,一直到食堂前的那棵银杏树附近。
一眼望去基本上小半个村子的都搬走了。
姜岁安是真没想到,自己才几年没来,这里竟然变化得这么大。
人口流失严重,经济就更别想得到发展。
怪不得就是想要修路,也是一拖再拖,毫无音讯。
童年的玩伴可能再也不会遇见,榕树下曾经在那翻花绳的场面再也不会出现。
见爷爷奶奶心情有些低落,“没关系,我回来了,以后福山村一定会变得更好。”
“让卖掉宅基地的他们后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