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队友全部围过来,在雨中崩溃地痛哭。孟昭缓缓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声音冷静到令人颤栗:“先把他抬到车上去吧。”
听她说完,马上就有人起身,去开车;有人过来,为地上的盛九撑起一把伞,抵挡那些雨水。
不行,盛九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不是他的命运。
宋汀兰起身,召出春风辞笔,强行复活盛九。他只是被怪物所伤,一切还有转机的。春风辞笔已经升级,它一定可以做到的。
平衡性的火光还是烧伤宋汀兰的手掌,先是右手手掌因为春风辞笔的烧尽而灼伤,然后火光开始从左手手指开始烧,从宋汀兰的小拇指开始,一根根焚尽。
“为了他,你宁愿把自己烧尽,他比你命重要吗?”
有人突然出现,抓住宋汀兰的左臂,她左手小拇指烧完之后,火光熄灭了。
“你放开,我要救他!”宋汀兰用力甩开他的手,愤怒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安衡,她恨自己可笑,刚刚竟然对他生出了一丝怜悯和自责。在世界中来去自如的他,怎么可能困在星墟的迷雾中?
“你跟踪我,你在骗我!”宋汀兰愤怒地拽开他的手,“滚开。”
“我来救吧。”他看着宋汀兰,平静道,手掌抓握的力度却没减半分。
平衡性的火光再次燃烧,直到安衡的整只左臂焚烧殆尽。他松开宋汀兰的手,站在雨中。
“盛队有心跳了。”有人激动地喊道,车也开来了。
“快带他去医院。”宋汀兰对孟昭道,“这里我处理。”
刚刚那边的举动,孟昭看得真切,盛九是被她复活了,虽然她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手。”她问。
“没事,你们先离开吧。”
消耗了这么多平衡性,盛九不会再死了。雨中,宋汀兰心情复杂地走向安衡:“我不知道你在执着什么,我不是她,永远都不是。”
“你好自为之,别再跟着我了。”宋汀兰走向原先隐藏的车中,开走了。
雨中,那团烟雾出现,缠绕在安衡焚尽的左臂上,呜呜呜地哭泣:“主人,你为什么要救那个人?”
“别再多管闲事了,小东西,回家吧。”安衡无喜无悲道。
“主人,我没有家啊!”它哇哇大哭,黑夜中的雨也越下越大。
“我也没有家。”安衡说,“她不要我了。”
安衡往宋汀兰消失的方向走,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降落在他面前的天空,黑色的斗篷隐隐闪着金光,阻隔那些雨水。
“青辞,盗取春风辞笔,扰乱世界平衡,你,可知罪?”
“你就是‘系统’?”安衡抬起头,淡淡看着那个人,“我还以为系统只是秩序本身呢。”
“你早已堪破天机,就该明白天外有天,何必逆天道而行。”那人的声音凌厉,如同审判。
“你这种被天道吞噬的‘人’是不会懂的。”安衡平淡说,“追踪了我这么久,你们想做什么?”
“立即交还春风辞笔。”他说。
“还你就是。”安衡挥手,一支闪着金光的玉笔飞了出去。
沈聿怀接过春风辞笔的手僵了僵,每个世界的生灵趋之若鹜的灵宝,他却弃之如敝屣。要不是看到他刚刚消耗了大量平衡性,沈聿怀没有信心能够将春风辞笔轻易地从他手中夺回。
这也是他追踪青辞几个世界,到了此时,才敢现身的原因。乘人之危固然可耻,但有用。
“即刻随我赴幽渊。”沈聿怀厉声道。
“不准抓走我主人!”那团隐藏在暴雨中的黑雾忽然显现,从身后猛然袭击沈聿怀。
“养这种怪物,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沈聿怀大声怒斥,最烦这种概念怪了。因为没有本源定义,只要它们想,就可以强大到无人能敌。
“不是我养的。”安衡平淡说。
沈聿怀一边与怪物缠斗,一边观察地面的青辞,很奇怪,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沈聿怀决定试他一下,平衡之剑的剑刃刺向他身体的时候,他竟然躲都没躲,利刃直入他的左肩。
利刃抽出时带着一串平衡性的火光,安衡看着自己肩头扎出的大洞,伸出右手指了指下面三寸的地方:“心脏,在这里,刺准点。”
他疯了。
沈聿怀一生都在和“疯子”打交道,但今天他遇见了两个真正的疯子。那个怪物也是发狠了,意识散在暴雨中,化作无数写满了“要你死”的怨念之刃,全部刺向沈聿怀。
在命悬一线的时刻,那些怨念之刃全部停止在黑暗中,连同雨水和空气也一起凝结。
“小东西,杀了他,你就沾染天道了,为我不值。”平静的声音传来,青辞站在地上,仰头看着被怨念之刃裹住的人,轻声道:“它为我背负了因果,我得先安置它。”
“大人,下次再随你去幽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