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宋汀兰问，“那颗星星就是这个世界吗？”

声音变成了文字交流，绿色的字在空中出现。

“星海中，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

被平衡性焚烧的春风辞笔出现在空中，它的形态有所变化，小木棍笔杆光滑，看起来精致不少，甚至笔端有一道轻微的字痕，上面写着“星河”。

“它3级了！”宋汀兰惊喜道，“我以为它烧毁了。”

绿字：“春风辞笔不会消失。”

空中出现了任务奖励记录，平衡值和生命值都相应增加，但宋汀兰没有什么实感。即使春风辞笔握在手中，她仍有一种被控制的虚妄感，升级也好，奖励也好，都只是“系统”赋予她的任务。

她恢复冷静，问：“星尘大人，是您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穿书，但是请让我回去吧。”

绿字：“归何处？”

宋汀兰：“最初的世界。”

到底是穿回来了，宋汀兰睁眼之间，发现自己站在岔路口，远处驶来的汽车发出剧烈的鸣笛声，她往后退了一步，车身擦着她驶过，昏暗的夜色中，尾灯亮着红光。

这是穿书的地方。宋汀兰看到自己还穿着面试的衣服，提着装着考试资料的托特包，但包上挂着的蘑菇挂饰不见了。

雨丝绵密，带着寒意。

真像是一场梦。

宋汀兰把包背在肩上，左臂明显疼痛且无力，那只手臂刚刚长出来，还不灵活。宋汀兰知道经历的一切不是梦，但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在路边树下站着，满地的桂花蕊，带着熟悉的香味。宋汀兰深呼吸，感受这个世界的气息。回来就好，至少这个世界没有任务。

没有任务，也不用目睹那些死亡。

她提着包慢慢往回走。租的房子就在前面巷子里，老小区，没电梯，房东住在一楼，其余楼层基本都租出去了，宋汀兰在这里住了一年，房东阿姨人很好，从不催房租。

走到巷子，诱人的饭香从四面八方钻来，大概是晚饭时候，下着雨的地面在灯光下泛起白光。宋汀兰鼻头一酸，习惯性地仰头，没看到月亮。

楼梯道有人探出头，宋汀兰认出那是房东阿姨，于是抹了抹脸上的雨，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房东阿姨大惊失措，像见了鬼似的。

“阿姨，是我，小宋。”宋汀兰不知道她怎么了，大概是自己刚刚走过来背着光，又穿着白衬衣，头发也是披散的，看着很狼狈，她有了不好的联想吧。

“你回来了？”她问，声音分明在颤抖。

宋汀兰不知道她怎么了，也没精力追问，礼貌告别上楼。

门锁换了。

宋汀兰去一楼找房东，阿姨和叔叔都在家，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只让她先等一会儿，他们去找钥匙。

事情总要弄清楚，宋汀兰无奈地站在楼道里，借用他们的插座先给包里关机的手机充电。手机开机之后，噩耗频频，首先她成功考上了市司法局，但是错过政审，视为主动放弃录用资格。其次，因为她长期无故旷工，导致她被事务所开除；最后，因为她失联状态超过两年，被法院宣告失踪。

总之，距离她穿书到回来，这段时间，宋汀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两年五个月。

宋汀兰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时间，感觉整个人都被它吸进去，两年五个月，足以将她在这个世界的痕迹抹去。

“你就是宋汀兰。”不久，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出现在宋汀兰面前，出示了证件，是辖区派出所人员。

“是的。”宋汀兰取出包里的身份证给他们看。

从派出所出来，宋汀兰拿到了一张证明她回到这个世界的证明，但还要去法院撤销失踪宣告。据房东告知，在被判定失踪后，她的亲人过来处理了她的“遗物”，但房租没结清，毕竟房子空占了一年多。

这话很委婉也很直白，只是宋汀兰现在的银行账户用不了，要等明天去银行撤销限制。她将手伸进包里翻了翻，取出夹层里的备用现金。

“阿姨，先还一点，我明天补齐。”宋汀兰把钱塞到他们手上，也不等拒绝，就大步离开巷子。

证件，学习笔记，考试资料，喜欢的物品……所有宋汀兰觉得不可失去的重要东西，都在那次穿书中遗失，再也不可能找到。

从那些身外之物中走出来，能握在手中的，什么都没有。

宋汀兰坐在广场的台阶上，雨已经停了，夜风带着潮湿的水汽。这里靠着廊柱，隐蔽、避风，明亮的路灯照在不远处。

“这么潇洒，连仅剩的钱都交出去了。”

清亮的嗓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金属碰撞声，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撕碎安静的暗夜。宋汀兰微微抬头，一双逐渐靠近的长筒皮靴，带着夸张的装饰，金属在光下闪着寒星。

“今夜你不会真打算露宿街头吧。”她弯下腰，脸凑到宋汀兰面前，黑色的长发垂到胸前，目光带着天真的笑意，似乎在观察宋汀兰的表情。

宋汀兰移开目光，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很明显，她不认识她。

她倒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坐在宋汀兰旁边，打开手上塑料袋。

“喝奶茶，刚买的，还热着呢！”

宋汀兰歪了歪头，并未起身：“我认识你吗？”

“哎呀。”她拍了一下脑袋，“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江婉，你也可以叫我章名‘星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