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突然没了表情:“哦。”
“哦什么哦,没劲。”粉毛一把拽过他,“快点,跟我一起把这里收拾一下。”
另一边,贺谦霖拦住了准备报警的郝助理,看见二哥有起伏的毛毯也让他打消了急救的准备,又言简意赅地跟钟离燕解释了一下。
“总之,就是这样,”贺谦霖叹了口气,“都怪我,这段时间玩得太开心,把这件事忘得精光,这次回来是大哥提前问我的,我以为他会跟二哥说,就没有打扰,怕影响二哥比赛,原来大哥也忘了。”
他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抱歉,吓到你们了。你……会介意吗?”
“那简直太棒了!”钟离燕一蹦三尺高,眼瞅着要蹦上天花板去。
贺谦霖被他这反应整迷惑了:“?”
“啊不是不是,”钟离燕压不住嘴角,“我的意思是,没关系的,你的房子你做主,我也不介意几个长得这么漂亮的朋友借住家里的,你看也很整洁。”
贺谦霖看过去。
两位的速度简直跟加了马达似的,这会儿已经把所有东西物归原位,除了二哥睡得特熟的沙发毛毯之外。
其实他们也没有弄得很乱,只是东西摆放得没以前整齐,东一个西一个,显得不那么美观,还有地上床垫落下几只笔和骰子,看起来是昨天晚上熬夜玩的游戏。
怪不得脸上有大黑乌龟,贺谦霖笑出声。
他刚笑出声,旁边钟离燕就发出了更大的笑声,直接把贺谦霖的笑声吓回去了,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贺、贺少爷,麻烦让让,我有点拿不动了,”郝助理努力缩了缩也缩不住他一身大骨架,只好超级小声地说了声,从门缝跟贺谦霖中间挤过去,还不小心给贺谦霖撞了个踉跄,“抱歉抱歉。”
被“肘开”的贺谦霖:“……”
他怎么有种家庭地位岌岌可危的感觉呢?
不过这样没有距离感的态度,倒真的像寻常无意外的人家,一起打打闹闹,一起随意开玩笑。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刚才还在准备收拾床垫挪地方的粉毛突然欢呼雀跃,又把床垫放回去,并且跟钟离燕手挽着手去浴室了。
贺谦霖不解地看过去。
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这家伙碰见个陌生人都能聊得这么熟络么,刚才还拿着金箍棒面面相觑呢,这才几分钟!
虽说是个omega,家里也有这么多人,但也不能这样啊!他还在这里呢!
“我去买一下大家的早饭。”黑毛已经拾缀好自己,路过贺谦霖身旁时点头致意了下。
这个人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十八九岁的,都已经打了耳钉唇钉,脖子里还戴着项圈,什么装扮?
贺谦霖莫名其妙看他不太顺眼。
再说了,买早饭这种事不应该是他这个主人家该做的吗,你抢个什么劲儿?
“我点了外卖,你坐着玩会儿就行。”贺谦霖拦住他。
黑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吱声,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沙发上冷不丁冒出个脑袋,火速观察完敌情后唰得蹦出来,贺谦霖只觉得背后一凉,他二哥就已经从沙发上飞到身旁,一把勒住弟弟脖子,将他生拖硬拽地拉到一旁。
“二哥?”贺谦霖有点吃惊,“你醒了?”
“嗨,早就醒了,你们在门口叽叽咕咕的时候我就醒了,”贺星朗朝黑毛招招手,“早饭还是你去买吧。”
“好。”黑毛如释重负地走了出去。
“二哥?”贺谦霖有点委屈地喊了声。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没点外卖,”贺星朗被郝助理好奇的眼神盯得背脊一凉,麻溜地带着弟弟蹲在沙发里头,“哎呦吓死我了,这个黑巨人是谁啊?”
“钟离燕的助理,姓郝。”贺谦霖回答。
“哦哦,”贺星朗语速极快地说,“我跟你说,现在时代变了,什么霸总什么傲娇,统统不吃香了!你别犯傻,哥看得出来你肯定喜欢人家,就算不是喜欢也肯定有意思,傲娇是最没出路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的知道不!”
贺谦霖:“啊、啊?”
“我怎么觉着这位郝助理能一拳打晕咱俩呢,这种密谋的事儿可不能让他听见,”贺星朗立刻把弟弟拉到之前的健身房里,声音特别大地说,“你看,我们把健身房撤掉后,换成了特别温馨的电影房,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们手工做的……”
郝助理挠挠头,见门开着,他们在里面参观,虽然不知道一个房间为什么要参观那么久,但人家兄弟这么久没见,肯定要好好交流感情。
这般看来,贺家几个兄弟关系僵硬的事情,果然有变化,小少爷说的没有滤镜,是真关系挺好的。
郝助理移开目光,帮忙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贺星朗立刻小声地继续嘀咕:“弟弟,听哥一句劝,傲娇是娶不到媳妇儿的,正话反说谁乐意听,你从小就是个犟驴脾气,嘴上不说,性子倒跟大哥学得个一干二净。但是你看,他现在都改了,你也得改改,谁不喜欢温柔小意的,总不可能喜欢爱泼冷水的吧。”
贺谦霖眸光动了动。
“我都听见你说的了,”贺星朗摇摇头,又叹叹气,“该怎么说你好,以前我有时候跟你发脾气你都没反应,怎么能对自己媳妇儿这么凶呢?”
贺谦霖目瞪口呆:“二、二哥,你怎么也说我凶,我哪里凶……”
“凶不是要你觉得,你觉得有个屁用啊,那我还觉得我天下第一文曲星呢,你信吗?”贺星朗翻了个白眼,“犟死你算了。”
“二哥我错了。”贺谦霖恍然大悟。
“哎呦蠢死我算了,”贺星朗简直要抓狂了,给了贺谦霖轻飘飘一拳,“你朝我道歉倒是快,跟人家怎么就低不下头呢,难道你是个隐藏的大男子主义?”
“没,哥我没,”贺谦霖犹豫着,才慢吞吞地说,“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不都是你的家人,”贺星朗挠挠头,“说直白些,对象应该比我们还亲才对,毕竟下半辈子都是要在一起的。”
贺谦霖没吱声。
“你说呗,”贺星朗说,“我就是因为这事才回来的,马上要比赛了,这件事不解决我老想着睡不着。你喜不喜欢一句话的事儿嘛,喜欢我还能给你支点招。”
贺谦霖红着耳朵,小声地说:“大熊猫养了小熊猫,所以小熊猫肯定要听话的,但是小熊猫跟小鸟,八竿子打不着的,就无所谓了。”
贺星朗倒吸一口气,琢磨半天:“你不会真是个傲娇性子吧?”
“我、我不知道啊。”贺谦霖求助地看向二哥。
“我告诉你,现在傲娇不吃香了,你得意识到,免得被人家趁虚而入,”贺星朗义愤填膺地说,“尤其那个臭鱼,上次还敢在老子面前上眼药,真是恶心死我了。”
“周什么来着的那个?”贺谦霖问。
“对,就是他。”贺星朗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一副鄙夷的姿态。
贺谦霖知道他,上学的时候就一直追着钟离燕跑,可谓是具有滴水穿石的精神,可惜是个浓硫酸,吓得钟离燕越跑越远。
“那现在什么吃香?”贺谦霖虚心求教。
“直球,直球啊直球,”贺星朗气宇轩昂地说,“你就是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大哥藏在心里是因为天子懒得与凡人啰嗦,你不能跟他近墨者黑啊,而且他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憋话的坏处了。”
“谢谢二哥,”贺谦霖垂头丧气地应道,“我觉得,我好像也意识到坏处了。”
“是吧,”贺星朗拍拍他肩膀,“二哥也不是要埋汰你,只是放飞自我的同时别忘了要坦诚相待,有什么事说清楚了才不会后悔,对吧?”
贺谦霖:“嗯!”
“好了去吧,”贺星朗得意洋洋,“你二哥我虽然是个事业脑,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哥大嫂能成还多亏了我的编外指导呢!我之前还以为是替你问的,没想到是为了自己,真是个独裁的暴君。”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贺谦霖一边和黑毛一起帮忙把早餐摆出来,一边问,“你们比赛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你们开学吧。”贺星朗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躺,拿起一个烧麦就往嘴里塞,“比赛前期是完全封闭式的,中后期的话自由点儿,会让我们出来拍摄一点日常花絮啥的,放心不会来你这里,最多逛逛街啥的。”
“哦,”贺谦霖又问,“那这段时间,你们住酒店还是二哥那儿?”
“我的房产都在国外,国内随便租个房子吧,”贺星朗挠挠头,“这倒是个好问题,要不你帮我找个房子租一下吧,这事可不能让大哥明面儿上知道。”
“好,”贺谦霖笑道,“那你马上把要求发给我。”
“行,没问题,主要大点儿,我们三个一起住,”贺星朗说,“黑球儿跟学校打了申请,也要跟我们一块儿的。”
“谢谢。”黑毛点点头。
黑球儿?
好奇怪的外号,这就是二哥说的个性么?
那确实挺能让人一下子记住的。
“哎!别别别,租什么房子呀,多麻烦,还不安全,万一你们出名了被私生围堵或者房东出卖信息怎么办,”钟离燕一个滑溜呲到餐桌前,“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吧,实不相瞒,对面就是我家,贺谦霖跟我一块儿住对门就行,这样整层都是自家人,住得放心。”
好家伙!
原来那么快就跟粉毛如此熟络是因为这个!
贺谦霖震惊,贺谦霖张大嘴巴,贺谦霖来不及说话。
“好啊好啊,”贺星朗愣了一秒,跟钟离燕眨巴眼的目光一触即分,立刻加入燕子大军,“我觉得这事儿可行。”
贺谦霖还张着嘴巴,茶叶蛋捏在手里也没吃。
“是吧我的好弟弟,你会愿意收留你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创一代二哥对不对!”贺星朗一下拽过粉毛,粉毛顺手拽过黑毛,三个人一起趴在桌上卖萌,“你那么洁癖,燕燕的房子还是新的,先住着,等你哥发达了,把这个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下再交给你。”
贺谦霖木愣愣地点点头,看起来怪呆萌的,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耶!”钟离燕小声地嗷了声,跟贺星朗私下碰了个拳,“谢谢二哥。”
“不客气不客气,”贺星朗拍拍胸脯,“都是为了弟弟的幸福。”
贺谦霖扶额:“……”
你们这样大声密谋真的好么……不过,贺谦霖害羞地把自己闷在粥碗里——
被钟离燕强娶回屋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