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大已经是全国第一的学府,虽说高考进去的确实相对弱一点,但在非学校环境里这么说,未免太明显了些。
贺谦霖倒并不在意,因为他想的话也有这种能力,但二哥非常厌恶这类人,觉得他们太装逼。
以前贺谦霖不能感同身受,但今天他突然理解二哥、认同二哥、严肃支持二哥,简直装货啊!
“哦。” 贺谦霖云淡风轻满不在意地应了声,跟听见小朋友说自己会2+2=4一样平常。
年卡·周对他这样的反应有些卡愣,憋了几秒,问:“你也是首都大的么?”
“我们俩都是。”贺谦霖头也不抬地回道。
“哇,校友啊,”年卡·周顿时笑容洋溢起来,“要不加个联系方式,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个饭。”
钟离燕笑着伸手搭在贺谦霖手机上:“就不了,他不喜欢加陌生人。”
“哦哦,”年卡·周收回手机,“你们是哪个学院的呀?”
“美院的。”钟离燕笑着说。
贺谦霖一口酸奶差点呛鼻子里,赶紧咳了几声,接过好心的周顾客递来的纸巾捂住脸:“我去趟洗手间。”
“是不是弄眼睛里了,我跟你一起。”钟离燕礼貌地朝顾客点头笑了下。
年卡·周挥了挥手,八颗牙反光到现在也没收起来。
“真弄眼睛里了?”钟离燕倚在水池边探头看他眼睛。
“没有,”贺谦霖洗了把脸,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瓶牛奶,“你喝吗?”
“现在不喝,喝了我就困了。”钟离燕伸了个懒腰,“据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那个露营团的人就是专程来看的,带了很多设备。”
“柳教授也带了专业设备吧。”贺谦霖照了照镜子,“你晚上是不是要留着精神一起去?”
“看你去不去喽。”钟离燕捏了颗葡萄塞嘴里,“垃圾桶呢?”
“有核啊?”贺谦霖挑眉。
“嗯。”钟离燕嘟着嘴,“我还想吃两个呢。”
贺谦霖套了只一次性手套,摊手托在他下巴下:“吐吧。”
“嗯?”钟离燕果核咬在牙齿间,露出一半在外头,没真吐出来,“你不是洁癖么?”
“对你还好点儿,我戴了手套,”贺谦霖往他下巴挠了下,“吐吧,吃完一起带出去扔,明天再多买几个垃圾桶。”
“哦,那我吃快点儿。”钟离燕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没点着急的意思。
贺谦霖慢悠悠地喝牛奶:“也不着急出去。”
“哈哈,”钟离燕笑出声,“你是不是不想跟那个客人说话。”
“还好。就是他有点烦,一直问。”贺谦霖蹙着眉,看着地面说。
“人家也是碰见同校的校友,兴奋一下喽。”钟离燕故意说,还弯下腰凑过来非要看见他的正脸。
贺谦霖微微偏头看着他,放下吸管:“你知道还问。”
“那我们刚好去认识一下吧,说不定晚上看流星他想跟我们一起聊天呢。”钟离燕语气轻快地说。
“有什么好认识的,”贺谦霖皱了皱眉,“你都骗人是美院的了,一聊就暴露。”
“也不算骗吧,他问的我们,”钟离燕轻轻晃着鞋尖,“他之前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没给,万一以后去学院找我怎么办,肯定不能说真的。”
贺谦霖还没想好说什么,他又自顾自接上话:“而且我也不喜欢告诉别人,这是很私人的事情。”
“哦。”贺谦霖抿了口牛奶,“还有人跨学院去找你啊?”
“有啊,”钟离燕歪头搁在肩膀上,懒洋洋地说,“一些线下认识的,不熟,但老是喜欢跑过来找我,初中、高中、大学,都好烦人的。”
“找你干嘛?”贺谦霖扭头看他。
“你说他们找我干嘛,一群alpha。”钟离燕仰头甩了甩头发,笑着回视他。
“哦。”贺谦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扭头瞥见葡萄,就说,“你怎么不吃啊,买酸了?”
“挺甜的,”钟离燕慢慢剥掉皮,塞进他嘴里,“你尝尝。”
贺谦霖手还摊开着,身子没动,伸长脖子咬住果肉,尽量避免碰到他的手。
“你还挺懒的,屁股都不挪一下,像玉米蛇。”钟离燕笑着收回手,随意地压根不在意最后蹭到了他的嘴唇,以及嘴唇上的葡萄汁儿。
贺谦霖盯着他手指看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拿起擦手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我嘴碰到了。”
“我故意的。”钟离燕缩回手,吻了自己指节,刚才蹭到贺谦霖嘴唇的地方。
贺谦霖愣了。
“挺好吃的,你手过来点,我也懒。”钟离燕抓住他手腕凑到自己脖子跟前吐核。
大面积的肌肤触碰让贺谦霖浑身一阵儿一阵儿麻劲,跟被沾了水的漏电电缆抽了似的哆嗦。
他好半天发不出声音。
“哎,你晚上去不去看?”钟离燕问。
“跟谁啊?”贺谦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颤。
“别喝冰牛奶,冻哆嗦了都,”钟离燕看了眼见底的瓶子,“肯定跟我,你还想跟谁。”
“那万一他要跟过来呢?”贺谦霖问。
“谁?”钟离燕笑了下,“阿铭哥不会跟过来的,他已经定好小平台了。而且……我晚上跟你说,我发现的一个大秘密。”
“我知道。”贺谦霖早就不吃他醋了,这会儿撇撇嘴小声咕哝,“不是说他。”
“哦!”钟离燕反应过来,“外面那个啊?”
“嗯。”贺谦霖不好意思地撇开头。
“你不想出去就因为这个啊,”钟离燕忍不住笑起来,“如果不喜欢就拒绝嘛,直白点尴尬的也不是你,不要紧的。而且我觉得他不会问。”
“为什么?”
“拒绝得很委婉了呀,而且我们相处不是很自然么,正常应该都死心了吧。”
“是吗?”贺谦霖茫然地歪头想了想。
“嗯哼,”钟离燕吃饱了,“要不然我跟他说,这会儿我表白成功了,我男朋友介意我们认识?”
贺谦霖抿了抿嘴,盯着地面发呆,没接话。
“哈哈,不逗你了。”钟离燕拉过他的手,贺谦霖目光跟着看过来,他把手套慢慢扒下来,问:“那你还出去吗?”
贺谦霖摇了摇头。
“不想被问问题?”钟离燕偏头扬眉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给手套扣好。
贺谦霖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等袋子里的气被捏出去,口也扣结实了,才小幅度挪动嘴唇:“不想看见他。”
“那晚上还陪我去看流星吗?”钟离燕拨弄手套,又问。
贺谦霖显然思考很久了,这会儿没犹豫地说:“去。”
“那要怎么去呀,”钟离燕笑了下,“我先探个路,然后你瞅准时机悄悄溜出去?”
整个院儿设计的平台有好几层,柳之铭预定的是最高最专业的摄影平台,单独一个只能供一个顾客或团队,是贺谦霖特意交代留着给柳之铭的。
除此之外视线最好的平台就是贺谦霖卧室阳台,不过这个平台很少,且不对外开放。
其他还有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地点,每一处的风景都不尽相同,看流星倒是都没问题。
但这些小平台都得从院子里上去。
贺谦霖捏过他手里的垃圾袋,突然拉住他的手腕,颇为得意地勾着唇角,牵着他从厨房窜到他们的私人小客厅,拨动了书架上的密码书。
书页打开,贺谦霖把小指摁上去。
书架哗啦打开,竟然是一条绕开前院和大厅单独通向中间小花园的道路,穿过小桥流水,假山的后面就是几个顾客悠哉悠哉乘凉的地方。
“哇,”钟离燕眼睛一亮,“好隐蔽的一条小路。”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缺少临门一脚给我踹出去,”贺谦霖抱了他一下,“不要告诉别人,就我们五个知道。”
“钟离燕笑着给嘴巴拉上拉链。
“这个小花园也有楼梯可以上去,”贺谦霖牵着他穿过客人们聊天的地方,“比前院的漂亮很多,那个是最原始的一直没拆。”
木头风格的小楼梯,上面装饰了漂亮的小灯,点缀在花朵、千纸鹤、Q版小动物中间,底面亮着暖黄色的光,一直盘旋到最上层。
柳之铭正站在一层楼梯的转角,看见他们过来有点诧异,微笑着挥了挥手。
贺谦霖没想到他会这个点出现在这儿,大踏步走过去:“柳教授好。”
“你也叫我阿铭哥吧,教授什么的听起来太客气了,”柳之铭拍了拍他胳膊,“你们上来一起看流星?”
“嗯。”贺谦霖点点头,“现在还早,下面在炸小酥肉了,阿铭哥要不要去吃一点。”
“我晚上吃得挺饱的。”柳之铭跟着他们一起上楼,在快到顶的转角看见一个牌子,写着禁止跨越,后果自负。
贺谦霖停住不动了,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
“哦,老板专属层?”柳之铭了然。
“这边是……我卧室阳台,”贺谦霖干巴巴笑了两声,跟当着家长面儿翻墙似的,假装很自然地一边后退一边跨过栏杆牌。
幸好他腿足够长,不然按照木头牌子的遮挡面积,得卡裆。
柳之铭笑着看他站到栏杆的后面,局促不安地瞅向栏杆这头的钟离燕,饶有兴致地多停顿了几秒,才缓步上楼:“那不打扰了,我上去看看。”
“马上他们会送点小酥肉上来。”贺谦霖紧跟着说了句。
“那多谢啦。”柳之铭背对着他们消失在转角。
钟离燕还在仰头看上面,突然腰上多了两只手,腿陡然一腾空,他下意识缩起腿,身体一转就落在栏杆后面。
贺谦霖迅速地把他抱了过来。
柳之铭趴在楼梯边上放下望远镜,笑眯了眼。
钟离燕一愣,被放到地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戳了戳栏板。
栏板晃荡一声,发出铃铛的声音,他好奇地弯下腰看了眼,智能门锁上挂了锁链,锁链串着一排小铃铛。
“这是,坏掉了吗?”钟离燕问。
“……直接跨过来方便点儿,”贺谦霖清了清嗓子,“不重要,反正过来了。”
钟离燕哈哈大笑。
贺谦霖正红着耳朵,眼瞧着就要烧到脸上,下面忽然响起一连串欢快地叫声,几个学生吃饱喝足准备先把牌等东西搬去平台候着,登山团的游客也陆陆续续出来。
“看流星!”楼下的人喊道,“今天晚上不睡觉了!”
贺谦霖一把抱起他转了个圈,将笑得停不下来的钟离燕捉在秋千椅里,“看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