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老狗烤的啊，嗯……那收回刚才的话。
贺谦霖看向烟气腾腾的院子，外面飘着小雨，院子里烧烤味正浓，人多热热闹闹的，又不那么吵闹。
“昨天有个导游订了房间，我就提前回来了，阿铭哥跟我一起，其他人都回去了。”
钟离燕跟刚才突脸的几个挥了挥手，解释道：“刚才冒出来的几个是昨天我跟文子下山接人的时候碰见的，几个大学生下大雨出来露营，浑身湿透了在树林子里，又不认路，所以特别感激。”
“哦哦。”贺谦霖对自己的大学生活突然多了几分敬畏。
不过按照他一贯被动的性格，大概率是独来独往，要么就是被狐朋狗友拉出去，应该也没有这么丰富的生活。
“他们自己也尝试烤了，不过失败得挺惨烈，我这个还算成功。”柳之铭笑着摇了摇手里烤焦了一半的，把好的那部分吃掉了，“不能浪费啊，浪费要扣押金的。”
“嗯？”贺谦霖愣了下。
他能猜到自己烤会贵一点，没想到浪费还要扣押金。
四仔的方案里没提到这条啊，来的路上他有迅速扫了眼。
“这个是老狗临时想出来的，他看不得浪费，宁可自己烤也不想大家烤烂了吃不了浪费，这个也没法给狗狗们吃，都焦炭了。”
钟离燕读心术般说道，说完就进了屋，只是随口一提。
贺谦霖跟着他进屋了，路过那群点了餐同时也不肯放弃自己烤的大学生旁边，收到了热情的“老板好啊”问候。
他高冷地点了点头，手抬在腰部小幅度挥了挥，插着兜冷酷地闪进大厅里。
嚯！
贺谦霖诧异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大厅，装饰了许多可爱又复古的小设计，还有挖出的一个角落，放着鹅卵石和发财树，小流水池里是几尾漂亮的鱼苗，上面搭了个小秋千，强盗正优雅地梳理羽毛。
看见他进来了，强盗猛地扑腾起来，吓得水里鱼苗也跟着逃窜，“钱来！钱来！”
“干脆给你改个名字叫来财吧，天天就惦记着money，”贺谦霖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抛到空中，“去玩吧，你的阿贝贝。”
“真卡啊？”文悠悠从前台后面探出头。
“他看得出来呢，不真才不要。”贺谦霖笑了笑，伸出手接住强盗，曲指梳了梳它的毛。
“你真惯着他，不怕给你弄丢了啊。”文悠悠啪啪啪地拨弄算盘，打得脆脆想，高兴地左摇右晃哼起歌。
“不怕，卡里没钱。”贺谦霖笑了笑。
“嗤。”文悠悠移开杯子，抽纸擦了擦嘴角，“强盗大笨笨。”
一只鹿猛地从帘子后面闯进来，秀气的圆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哦，不是叫你，回去吧啊。”文悠悠百忙之中朝它挥挥手，小鹿又慢悠悠踱步回去了。
贺谦霖目瞪口呆：“……”
不是，几天不见，动物园又丰富了？
强盗抖毛的动作突然停下，盯着贺谦霖看了两秒，冷哼一声，不屑地把卡塞回他领口里，狠狠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飞走了。
钟离燕坐在小桌上，朝强盗挥了挥手，手心里放着小零嘴，强盗愤愤地弃暗投明，投奔更有钱的大老板去了。
“呵呵，它就喜欢金钱的臭味。”老狗捧着一盘子烤串出去，路过笑了声。
“金钱啊，是香香的味道。”文悠悠深吸一口气，叹了一声，“啊，美味。”
“你那算盘珠子是木头味儿。”四仔抱了太笔记本下来，坐在钟离燕对面逗强盗玩。
“你懂什么，拨出来的是金钱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进账喽。”文悠悠高兴地盘算起来。
“嘿，她不用计算机，特意去买了算盘就为了这个呢，”老狗捧着空了的盘子回来，“哎，文子，回头张罗个厨子帮忙行不？”
“行，”文悠悠拖长了尾调，“赶明儿就去村里给你拉两个过来，哎，有年龄限制没老大？”
“别太小，受伤了麻烦，”贺谦霖笑了笑，“亲戚家小孩儿暑假在店里顺便搭个手。”
“成！老大万岁！”文悠悠高兴地打电话去了。
贺谦霖拖了旋转椅坐在大厅中间，慢悠悠靠在椅背上转圈圈，抬头看天花板，被他们铺了古典风的吊顶，和暖黄色的各色小装饰灯，下面挂着风铃，叮叮当当地响，闭上眼睛，真有点像金币落在瓷盘里的声音。
自助餐厅是专门提供给住店客户的，这里面食材倒没有多少，想要什么得跟服务员说，服务员去厨房拿。
但餐具都是自助的，只要不打碎就可以拿，各色各样的餐具，有简约风的，有奇形怪状风的，还有一些ip风的。
“灵感来源于你的私人厨房，”钟离燕笑了笑，“不过都是我们去批发市场现买的，员工专属的都在小餐厅里。”
“还留了小餐厅？”贺谦霖有点惊喜。
“嗯，私人空间必须留出来嘛，”钟离燕把电脑拨过来，指着布局给他看，“其实我们没动多少，提前了一天就收拾，今天早上才算整得差不多。”
“这么快就有客人了？”贺谦霖问。
“是本地认识的向导，老狗幼儿园老师的表弟，本来想问村里有没有便宜点的民宿，团里的人想看日出，在网上看见了我们的广告，想着能不能在开业前先体验一拨。”四仔说。
“有好评吗？”贺谦霖问。
“导游订单便宜了点，而且是提前预约的，有不少优惠，目前百分之九十九的顾客都点了五星好评，文悠悠在剪辑自媒体宣传了，新来的柳教授收她作关外弟子。”
“那叫锁门弟子！”文悠悠的声音从一串哒哒拨算盘声里破金而出。
“好好好，锁门弟子，”四仔又给他看了预约平台和订单通道，“我们跟旅游局联系了下，这块的预算有点超乎我的预料……”
“没事，不超出百分之二十就没关系。”
贺谦霖挺震惊的，他摆烂了这么久，就算跟着大哥一起出席一些正式场合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几个合伙人做起来效果意外的迅速且好。
“那倒也没有，”四仔推了推眼镜，“实际上，我们节省了差不多百分之十三。”
“！还能省啊，你的方案不已经是最省的了吗？”贺谦霖更加震惊。
“这还得多亏金主老板的帮助。”四仔推了下眼镜，俯身讲起了ppt，“在这个地方，我们省掉了大部分资金，文悠悠充分发挥营销号，呸，自媒体人的宣传能力，联合东桥门村发展旅游业，这也是旅游局一直想看到的，正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听说是省里调过来的年轻领导，要做出一番成绩。”他声音压低了些。
“我只是在某个喝多了的夜晚随便八卦了下，什么也没干。”钟离燕露出牙齿。
“那还是可以干的，不过能用钱解决的事咱们尽量不花人情，”四仔挪了挪鼻子，又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感冒了，放心不传染……我们拿这个大项目去投了旅游局，获得了审批，但目前还是以小带大，先试经营一段时间，可以带动发展当地特产，像茶庄那边靠拢，旅游公司那边今天这个导游有资源，我们正在进一步跟他谈合作，有希望获得固定的客源，网红打卡有一定的折扣和要求，外面的柳教授算一个，宣传和邀请又省掉了一大笔费用……这样就是目前的一个打算。”
四仔这回难得戴了个正经的两框金丝眼镜，打理了一下形象挺那么回事儿，他长得又显小，个头却高，短短介绍的一个小时里来去的好几位顾客都向他问了好。
平时就像晒干了的咸鱼一样半死不活的四仔说话还是那种幽怨的风格，却在客人打招呼的瞬间露出笑容，看上去腼腆又乖巧。
贺谦霖：“……”
呦，还学了川剧变脸。
察觉到老大见了鬼的目光，四仔表情收放自如，一本正经地说：“脸和身材在必要的时候也是一种宣传方式，当然我们店里是没有特殊服务的，遵纪守法，请老大放心。”
他又忍不住打量了眼贺谦霖：“虽然知道你不喜欢上电视，但平时在店里多走动走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健身？”
“你们还一起健身了？”贺谦霖吃惊，“这么努力。”
“不努力不行啊，现在这个行情竞争很强的，我们还立了不同的人设，”文悠悠不知道什么从桌子下面冒出来，蹲在地上，腿上还放着她的宝贝算盘，托着四仔的下巴说，“你看，少年的脸蛋青年的身材，在给顾客上菜的时候超绝不经意地露出青筋白臂和漂亮的手，多么赏心悦目。”
四仔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的人设就是社恐的腼腆弟弟。”文悠悠点点头，撸起胳膊拍了拍明显的肌肉，“而我的人设就是黑皮酷姐，给顾客住店满满的安全感，能徒手撕豪猪的那种。”
“真的吗？”贺谦霖一副你还有这技能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
“当然是假的了，适当的夸张是一种修辞手法嘛，”文悠悠放下袖子，“实际上咱们林子里也没有豪猪。”
老狗从他们旁边路过，放了一盘子小饼干桌上：“自助餐厅提供的，其他都是顾客点的菜，你们先忍忍啊。”
“这是柳教授帮忙烤的，非常之感谢，所以我们给了他永久优惠尊贵vip卡，”文悠悠一把将准备离开的老狗扯了回来，笑眯眯地介绍，“你看，这个特别可爱的粉红小兔叽围裙，跟这个壮实的肌肉，是不是特别反差萌。”
贺谦霖还没真察觉到特殊处，因为老狗平时就很喜欢这样。
“一款非常经典的男妈妈，特别是老狗平时在幼儿园已经完美拥有了那种温柔的职业病氛围，”文悠悠说，“极品青年音，现在已经是咱们店里的形象大使了。”
老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是什么人设呢？”贺谦霖忍不住问，他又看向钟离燕，“你也有人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