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脑子里有根弦被拨动了，叮当响了一声，钟离燕眨巴眼，感觉需要的答案即将呼之欲出，却卡在关键口。
“你呢。”发小停了两秒问。
我呢？
我的喜欢是什么呢。
“我要不要戴耳机。”发小轻声细语里含着笑意。
“有区别吗。”钟离燕反问。
发小笑出了声。
“我不介意，我也一样。”钟离燕说。
“嗯。”发小应了声。
又是一阵沉默。
那头免提应该还开着，能明显听见错开的轻轻呼吸声，但两人安静地等待，给钟离燕留出充足的琢磨时间。
“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贺伯伯的庄园里。”钟离燕缓缓开口。
“你走丢的那次。”发小说。
“对，当时我特别害怕，一个人在小树林里转悠，还能听见奇怪的声音，但迷路了。后来遇见贺谦霖，那奇怪的声音正是他的小鹿发出来的，他把我带到他的秘密基地去玩，傍晚带我回到庄园，才知道我是谁。”
钟离燕回忆起来语气都温柔很多，像抚摸珍宝一般爱不释手，娓娓道来：“他那么白，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不会说人类语言，还抱着一只小鹿，在小树林里面有个秘密小屋，像精灵一样。”
后来呢。
好奇心重的人类小孩得知了精灵的处境，可怜的小精灵那么孤单，都没有特别的朋友，于是跑过去主动要跟他做朋友。
“小学的时候，青藤书院还没调整政策，我们都在小学部，没有同班。他还是孤单单一个人，也不是没人想跟他玩，但他就是一个人，我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钟离燕说着说着也有点迟疑。
“他就喜欢一个人吗。”发小声音轻轻的，像提问，又像在提醒。
“……”钟离燕没吭声。
“但他也只跟你玩。”发小又说。
“喔。”钟离燕拖长了尾调，慢吞吞地应了声，脑子里已经卷起风暴。
安静了片刻，发小轻声说：“初中呢。”
“初中……”钟离燕回忆道，“我经常喜欢去找他，有时就跟在他后面，那会儿他就有点嫌我烦了，他打架逃课还在黑网吧通宵，我想拉他回去。”
“但他不想？”发小这话像疑问句，也像陈述句。
“可能……好像……”钟离燕顿了顿，“有点。我觉得他不开心。”
“保镖也是这时候？”发小又问。
“嗯。有次我偷偷去网吧找他，结果被几个不知道哪里的学生要保护费，钱在保镖身上，我就把手机给了他们，被贺谦霖问手机时发现了，他后来打了一架把我手机拿回来了。”
“里面有重要的东西？”发小问。
“好像没有。”钟离燕想了想。
“喔。”发小就懂了。
“怎么了？”钟离燕没明白。
但发小没继续这个话题，问：“所以你跳级跟你姐一起上一附中是因为这件事，我都不知道。”
“你那段时间不是在看医生嘛，我就没打扰你。”钟离燕说，“一附中跟初中顺路，我跟妈妈说了，那之后保镖就跟着贺谦霖，他家跟他说过。”
“你只是想保护他。”发小说。
对。
可是……
他真的喜欢这样吗，如此种种。
“他后来就不跟我说话了。”钟离燕抽了下鼻子，“直到聚会的时候我摔了一跤，不小心亲他嘴上，就成了现在这样奇奇怪怪的关系。”
“真的不小心吗。”发小调侃。
“那也没有很真，我故意瞄准亲的，摔都摔了，得回本儿啊。”钟离燕坦诚地老实说。
“哈哈。”发小乐得翻了个身，听起来是埋在发小夫腰上笑的，声音闷在里头。
“你笑好了吗，我继续说了？”钟离燕等了会儿才开口。
“嗯。”发小轻笑，忍不住多说了句，“他肯定觉得你很可爱。”
钟离燕突然害羞起来，磕磕巴巴：“哦、哦……是吗，虽然我知道我很可爱，但他也没直接这么夸过我……”
“害羞嘛，也不是没说出来心里就没想的。”发小说。
钟离燕心情又好起来，语气都变得活泼：“本来我其实有非常完美的追求计划的，你知道，但是那个谁突然要跟他联姻，我能不急嘛！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打乱了计划。”发小说。
“对。”钟离燕叹气。
“有点迅速了。”发小又说。
“其实我下午跟姐姐视频过了，她跟你说的一模一样，”钟离燕转头闷在枕头里，“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贺谦霖觉得我在玩了，连我姐姐和妈妈都觉得。”
是啊。
想一出是一出，把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不知道还以为是霸总要包小金丝雀呢，哪个暗恋是这样的。
“明明高二的时候，我们关系缓和特别好，感觉真的有点点进步的意思，”钟离燕搜刮一圈没想到合适的词，放弃纠结，“你懂我吧！我觉得胜利在望。”
“现在也不晚。”发小说。
“可是他根本不想我了解他私人空间，我姐姐也只告诉我要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是我们都订婚了。”钟离燕委屈极了。
“胜利在望。”发小说。
“已经胜利了。”钟离燕嗷了一嗓子。
“真胜利的话，你就不会想找我了。”发小笑起来。
钟离燕安静片刻：“我等不及……不是，就是我……哎呀！”
他扯过被子捂住头。
“哎，”发小轻叹了声，“精神和躯体可以分开的嘛，不用在一条时间线上。”
钟离燕红了脸：“我、我那个……就是……”
发小轻笑了声：“嗯？”
“哎呀！我就是喜欢贴着他，倒也不是欲望作祟，”钟离燕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双眼睛，心跳声震耳欲聋，“你懂我吗？”
“不懂，”发小晃悠悠道，“我是欲望作祟。”
“哎呦！”钟离燕比发小本人还害羞，脸缩进被窝里。
“他也一样吧。”发小说。
“反正挺喜欢亲我的，我说他生理性喜欢还不承认，”钟离燕刚说完又立刻呸呸两声，改口道，“其实我知道，只是也很希望他说出来，明明以前是张口就来的。”
“你是想回到之前那样。”发小说。
“对！”钟离燕点头。
“那就之前样，感受就知道了，不管教条。”发小说。
“嗯！”钟离燕没琢磨明白，但很有道理，也许只是没到时候。
“你们慢慢磨合吧，他害怕肯定是有的，安全屋的有序被打破多少会不安，”发小说，“但关系摆这儿，也不用太小心。你可是钟离燕啊。”
钟离燕哐当一下坐起来：“清雪！么么么！感动爱你！”
发小笑了两声：“嗯，收到了。”
小燕子！
追自由鸟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