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苹果味的。”钟离燕脸蛋红扑扑地说。
尝出来了。
“我是说我的信息素。”钟离燕又说。
“哦。”贺谦霖嘴型几乎没怎么动。
是吗,他一个beta又闻不见。
“现在你可以闻见了。”钟离燕眼睛像夜景湖水。
“嗯,”贺谦霖嗓音低沉,“请帖没发出去前都可以反悔。”
钟离燕盯着他两秒,轻声说:“渣男。”
贺谦霖笑了下。
紧接着,钟离燕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打开免提:“请帖,准备好了吗?”
那头嗓音洪亮:“报告少爷,时刻准备着!”
这声音有点耳熟,贺谦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只是这会儿头疼起来,懒得去想了。
因为钟离燕轻飘飘地说:“现在立刻马上就发出去。”
那头“收到”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掐断。
贺谦霖软绵绵站起来,弯腰凑近钟离燕。
他闭上眼睛,等了很久还没等到唇上熟悉的触感,反而是略带粗糙的指腹在摩挲唇角。
钟离燕睁开眼睛,撞进贺谦霖朦胧水雾的眼睛:“你喝醉了。”
贺谦霖微移手指,摁住他的嘴巴:“没有,我不会醉。”
钟离燕心跳加快,轻声问:“为什么?”
贺谦霖抬起眸,视线从他嘴唇转移到眼睛:“练出来了,很早之前就。”
钟离燕顿了顿,又迅速问:“那你干嘛不让我吃串?”
这倒是提醒他了,贺谦霖伸手在桌面悬浮片刻,单手倒了杯水,另一只手还轻轻搭在钟离燕脸颊上。
“嗯?”钟离燕疑惑。
“喝。”贺谦霖把大麦茶怼他嘴边。
“哦哦。”钟离燕欲图抬起的手在他皱眉里又放下去,就着他手喝了一大口。
“吐。”贺谦霖又紧接着说。
钟离燕低头:就吐地上啊,不太好吧。
贺谦霖好像也发现这个问题。
他拿了个空杯子:“吐。”
“不要凶。”钟离燕嘀咕。
贺谦霖没搭理他,抽纸给他擦嘴,动作倒是轻了点。
“那个辣度,你嘴会肿。”贺谦霖笑了下:“现在就无所谓了。”
钟离燕耳朵一红。
他刻意留意到,贺谦霖脸上一点不显色。
“喝醉的贺谦霖更可爱,”钟离燕嘀咕,“算了,喝酒伤身。”
贺谦霖有点听不清:“嗯?”
“没什么。”钟离燕说。
“哼。”贺谦霖不悦地将手移到他后脖子上,捏了捏耳后。
“痒,”钟离燕讨饶道,“你以后不要抽烟喝酒了。”
贺谦霖语速极快地嗤笑:“凭什么?”
钟离燕想了想,拿他自己的话扯回去:“履行你的义务。”
贺谦霖抽了抽鼻子,思考片刻,干脆含住他的嘴唇。
不喜欢听漂亮东西里发出的声音。
不中听。
居然妄图控制自由的鸟。
“履行义务。”
脑子里现在只记得最后一句话了。
啊啊啊啊啊啊——
贺谦霖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
挺帅的。
人模昏迷断片后狗样就蠢蠢欲动了。
化妆师看他没什么表情,有些忐忑:“是哪里不合适吗?”
贺谦霖:“嗯?”
钟离燕人未至声先到:“好帅哦。”
贺谦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
搭在椅背上的钟离燕低头看他。
“不可以亲哦,”钟离燕笑笑,“我涂了口红。”
贺谦霖:“谁没涂。”
钟离燕挑眉:“说话注意点儿。”
贺谦霖第一次被他这么说:“……”
“今天是订婚宴,你家,我家,群里,很多人,都在。”钟离燕又补充了句。
贺谦霖眯起眼:“谁不知道。”
钟离燕抬手,曲起手指弹了下他的脸。
贺谦霖微微皱眉:“我不喜欢你。”
钟离燕微笑着没吭声。
“我就是……”贺谦霖顿了顿,“昨天瞎说八道的,纯粹看你脸,你懂我的意思吧,我们只是联姻。”
“懂,”钟离燕温和道,“生理性喜欢。”
“……”贺谦霖看着镜子:“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嗯,”钟离燕说,“我就这么说。”
贺谦霖:“跟你个木头讲不明白。”
钟离燕轻笑:“坏心眼儿渣男。”
他弯腰趴在椅背上,贴着贺谦霖耳朵说:“我就喜欢,带劲儿。”
贺谦霖:“……”
靠。
化妆师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怕他们闹不愉快,又怕他们亲起来,偏偏还不敢随便离开,不然亲狠了没人补妆。
到底亲不亲啊,快到时间了。
最后也没有亲。
钟离燕对着镜子再次整理了下礼服,招手精准地指出要修补哪里。
化妆师诧异于他的专业。
然而钟离燕只淡淡笑了笑:“跟我姐身边学了点皮毛理论,化妆品是她的一个大方向。不过没怎么实施过。”
贺谦霖透过镜子安静地注视着他。
钟离燕长得很好看,毋庸置疑的。
跟贺星朗不同,他喜欢那种俏皮风格、幺崽团宠的小孩儿人设——总之塑造得很成功,反正每次出门不刻意提醒的话,基本没人觉得他已经成年,甚至是十九岁的大学生了。
钟离燕的气质很多变。
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温和的,甚至傻白甜得有点蠢萌。
但像今天这种正式的场合,一身笔挺礼服穿上,天然微卷的发型调整下,俨然一副精英律师的雏形。
说话、举止、眼神,都恰到好处地谦逊温和,又隐隐带着点儿出身不凡的压迫感,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魄。
贺谦霖上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还是在他大哥身上——跟陆晴一个模子刻出来,也是手把手教出来的继承人。
比起那种严肃,钟离燕也带着点儿被宠爱又不用过度严苛的小性子,更活泼些,尤其面对亲近的长辈时。
订婚宴正式开始。
贺谦霖微笑着微弯腰敬酒:“伯伯伯母。”
钟离燕笑着看他。
贺谦霖侧身,轻轻接过他的酒杯,换成自己手里的甜饮,轻声附耳:“你不要喝。”
说完,就敬了杯,仰头一口闷了。
周围的人笑道:“俩孩子感情真好啊。”
“是啊是啊,老钟你又多了懂事的儿子哈哈!”
“那是哈哈。”
“谦霖也还是孩子呢,别让他们多喝。”
钟离燕抱着胳膊,三指捏着酒杯摇晃,偏头凑近身旁的人:“装得挺不错。”
贺谦霖垂眸看他。
“记得履行义务啊,”钟离燕举起酒杯,弯眼笑了笑,“渣男。”
贺谦霖难得一脸认真地盯着他,认真到有点严肃,钟离燕挑眉:“怎么?”
“我不会喜欢其他人,在联姻关系续存期间。”贺谦霖这句咬字格外清晰。
“嗯,”钟离燕托着尾调,“你也喜欢不了其他人。”
贺谦霖一听就牙痒痒,他压低声音,挑衅意味十足地眯起眼:“我也绝不可能喜欢你,烦人精。”
“呵,除了我,你也喜欢不了其他人,”钟离燕捏着酒杯轻点他胸前的饰品,发出清脆的声响,“无论过去,现在,未来。”
贺谦霖没动。
过了会儿,他转身走向钟离父母那里。
切。
我会让你主动放弃,巴不得提出退婚的。
钟离燕仰头将甜饮一杯尽:“等着瞧吧,自由的鸟。”
你飞不出我的钟塔。
婚都订了,看我拿不下你。
今晚就制定五年规划三年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