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钟离燕探头探脑。
贺谦霖把纸巾扔垃圾桶里:“该吃饭了。”
“哎呀,你听我解释,刚才是那个傻缺……啊呸,队友自己打自己人我才没忍住的,我平时不这样的……真的。”
贺谦霖说不出来自己在别扭什么,就莫名很不自在,好像总是他在自作多情。
身旁钟离燕还在叽叽喳喳:“我平时很温柔善良的,连只蚊子都不敢打的……”
谁在意你打不打蚊子。
又不是没有电蚊香和苍蝇拍。
他的衣袖突然被拽住,钟离燕一脸可怜兮兮:“你相信我吗?”
贺谦霖叹气:“相信什么?只要你遵纪守法就是三好公民。还有事?”
衣袖又被拽住,钟离燕撅着嘴:“你不要敷衍我,要说真心话。”
“我说的就是真心话,”贺谦霖弯下腰,一把捏住他的脸颊,“说话就说话,不要噘嘴。”
钟离燕:“?”
贺谦霖别开头,嘀咕:“找亲呢。”
钟离燕:“!!!”
“我听见了!贺谦霖你就是想亲我!”钟离燕咋咋呼呼地围着他转圈圈:“你~就~是~想……”
噗。
他开怀大笑的嘴被一只冰冷无情的手捏住,贺谦霖简直要爆炸了:“你能不能安静点!”
钟离燕立刻捂住嘴,转而又笑眯了眼,咕噜咕噜的笑声抑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冒出来。
又在乐呵什么?
贺谦霖红着耳朵盯着墙上的壁画,居然是《创造亚当》,到底谁把它放在可能有小孩出没的地方!
耳边的笑声越来越明显,贺谦霖恼羞成怒,木着脸咬牙:“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我没笑,真的,我……哈哈哈,”钟离燕晃荡他天生浅色的小卷毛,“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没有,”贺谦霖冷酷一哼,“别自作多情了,我又不喜欢你这样的。”
“你骗人,”钟离燕气鼓鼓地说,“你之前明明说喜欢温柔善良可爱小鸟依人的。”
贺谦霖贴着墙走:“小鸟依人跟你泰山压顶有什么关系。”
钟离燕立刻贴过去:“那你干嘛说想亲我,想亲不就是喜欢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想亲?”
“因为……”贺谦霖知道今天这个话题不回答是躲不过去了,转身立定,“我们本来就是联姻对象,履行义务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钟离燕瞪大眼睛:“不喜欢怎么能亲呢,渣男才那样。”
贺谦霖微微俯身挑眉,以他惯用的略显轻佻的语气说:“对啊,我就是渣男,所以你还是换个人联姻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仿佛已经预料到他人反应般,无所谓甚至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
贺谦霖只觉得胳膊一重,钟离燕整个人的重量恨不得都挂上来,笑眯眯地说:“你是渣男我也喜欢。”
“…………”
十七点五十二分,贺谦霖单方面宣布,恋爱脑是世界上最无药可医的毛病。
神经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如果完美的人生注定要付出什么的话,那这个代价看起来也太可怕了。
“哦,对了,”进去的前一刻,钟离燕悄咪咪附在他耳边说,“我爸爸不知道我们以前就很熟,你不要露馅哦。”
“……”
贺谦霖仿佛已经预料到未来充当三面间谍的日子,所剩的清闲时光真是一眼就能看到头,光是想想就很绝望了。
果然,嫁入豪门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钟离燕歪头看他眼睛:“不过我姐姐和妈妈知道,大哥略有耳闻,你记得注意点,有在听吗?”
我又没那么饥.渴。
贺谦霖拎着他胳膊:“我听见了。你站好。”
钟离燕毫不在意:“摔不了。”
“摔了算我头上呢。”
“我看谁敢,”钟离燕低头摸手机,“摔了你背我。”
大抵是被席二哥传染了吧,贺谦霖刻意放轻步调,余光瞥向钟离燕的手机屏幕。
【暴风雨制裁者:今天他说喜欢亲我。】
那头“正在输入中”在短短几秒内断了又断,最后才弹出一个【^。^】颜文字。
【暴风雨制裁者:我发现他好像喜欢土味情话。】
贺谦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两句话有什么联系,更不能理解该结论的逻辑从何而来。
显然,对面也不明白。
因为——
【煦日:?】
但紧接着,又酷酷弹出条消息。
【煦日:[文件]论古今中外惊为天人的土味情话.docx】
【煦日:[文件]土味情话大全以及经典文学情话.docx】
【煦日:[文件]教你如何手拿把掐crush的多巴胺.docx】
【煦日:我家的典藏版,不用谢。】
“…………”
贺谦霖愤愤地敲打键盘。
【暴风雨:你就这样助纣为虐吧!】
【煦日:^ v ^ 】
“贺谦霖,我们跳舞吧!”
宴会的灯光照亮入口处,钟离燕一身矜贵的宫廷风燕尾服,活脱脱皇家晚宴正中心的小王子,此刻小王子向黑暗里的人伸出手,说:
“贺谦霖,小寿星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不可以拒绝哦。”
那就这样沦陷吧。
掉进这纸醉金迷的漩涡里,跟随命运的钟摆转动,沉溺此刻忘记过去。
……
直到午夜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