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昊赶紧带着他小男朋友一溜烟跑了,路过还不忘踹了王鸿志一脚,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来,又吵吵嚷嚷地走了。
嘈杂的A区终于迎来今天最安静的时刻,乱七八糟的酒瓶果壳中,只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里的消息。
【傲慢:你好像漏掉了一个红包 [小狗托腮.jpg] @群主】
【傲慢:群主群主,你在嘛?】
贺谦霖笑了下,不知道是被无语笑的还是其他——怎么有人能脸皮厚到这么明显的拒绝都能视而不见,甚至罔若未闻般直接在群里发那么多条消息,他不觉得尴尬吗?!
这可是群聊啊,就算想要骚扰他也得私聊吧,在群里都不避嫌的吗?
他顿了顿,撑着膝盖聚精会神敲起键盘。
【群主:抱歉,漏掉了。已收 @傲慢】
紧接着打开私聊:【暴风雨:你在群里发干嘛?】
他的消息还没发出去,聊天框就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大抵是看见消息了,那行字消失两秒,才慢吞吞发过来一条消息:【暴风雨制裁者:啊?你说的哪条消息,我怎么没找到?】
贺谦霖退出去,打算把那条单独转发给他,聊天框里刚敲下“避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什么要避嫌?”
他一惊,手抖就按了发送。
“清风大师,你能不能走路有点声儿。”贺谦霖眼疾手快点了撤回。
“我咳了好几声呢,”席清风笑道,“这有什么可避嫌的,就算你们在群里调.情也没人会介意的。”
“……”贺谦霖一时语塞。
偏偏此刻钟离燕的消息弹出来【暴风雨制裁者:避什么嫌,不都是朋友们的祝福吗[小狗坏笑.jpg]】
发出两秒也被撤回了。
贺谦霖:“……”
他绝对是故意的!!
“呐,你家里的电话,”席清风把手机递给他,“你落在吧台的手机响了。”
贺谦霖接过,低头看见上面的备注【家里】,朝席清风微笑致谢就回拨过去:“赵叔。”
席清风已经很自觉地走远去了,那头传来管家温和的笑意:“小少爷,先生让你赶紧回来吃饭啦,该分蛋糕了呢。”
呵。
分什么蛋糕,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贺谦霖还是规规矩矩地答应:“知道了,现在就回来。我吃过了,不用等我。”
管家又补充了句:“夫人和二少爷说要等你一起分蛋糕呢。”
贺谦霖垂下眼眸,语气温和许多:“嗯,我知道了。”
他将书包抄起单肩挎着,路过吧台的时候跟席二说再见。
“不喝点?”
“开车呢,”贺谦霖转了转车钥匙,“回家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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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家门,就看见贺星朗翘着个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动静故意扯着嗓子说:“今天不就我生日吗,干嘛准备两个蛋糕?”
贺谦霖静悄悄换好鞋,脱了外套把衬衫整理齐了,一丝不苟扎在裤腰带里。
同样穿着一丝不苟的俊朗alpha一边挽起袖口一边缓步下楼,冷峻严肃的面容跟陆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一身从头精致到尾,连发丝走向都不容许有一根突兀在外,看见弟弟吊儿郎当陷在沙发里,冷声道:“没个坐相。你十九岁的阴历生日跟谦霖的十八岁阳历生日刚好同一天。”
“大哥。”贺谦霖喊了声:“二哥,贺总,陆董。”
贺霄嗯了声,对他的着装表示满意:“坐吧。老二,要人过去请你吗?”
贺星朗不情不愿地捏着脖子坐下来,黏糊在陆晴身边:“妈妈,哥又凶我。”
陆晴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好了,多大人了,你少给你哥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不是想切蛋糕,去吧。”
贺谦霖走得慢,等大哥二哥都落了座,才坐在没人愿意挨着的贺父身边。
果不其然,刚一坐下,贺父就板着脸问:“又去哪里鬼混了,连你哥的生日都不来。”
贺谦霖低眉顺眼地回答:“跟朋友一起过生日去了。”
“不跟家里人过,一天到晚就跟那群没出息的厮混,不以你哥为榜样就算了,现在成年了不能再一点长进也没有,”贺父把一张请帖放在他面前,“后天跟我们一起去参加钟离家那孩子的成年礼。”
贺谦霖低头盯着那请帖发呆。
首都皇家大酒店的黑钻会员包场。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从出生就注定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总归不合适。强扭的瓜,再热的沸水也烫不甜。
“你听见没有?”贺父拔高了声音。
这突兀的声音打扰了陆夫人一家和谐的氛围,陆晴淡淡地瞥了一眼:“吃饭就吃饭,过生日先吹蜡烛。”
贺父板着脸,终究没再吭声。
陆董眼神示意小儿子。
贺星朗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人群里一眼就会注意到的俏皮风omega,只有接触过才会知道,这就是个仗着天使皮囊的小恶魔。
小恶魔笑嘻嘻推着蛋糕过来,殷切地点上蜡烛:“好弟弟,快许愿吧,希望我们心有灵犀,许的愿望也一样哦。”
“……”
贺谦霖闭上眼许愿,心说哪门子心有灵犀,明明是你威胁我只能许这个愿望。
不过他们家除了贺父外大概的确都心有灵犀,陆晴和贺霄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不屑于小孩子玩闹的把戏,贺谦霖倒是很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许愿,祝贺父早日归西】
贺谦霖睁开眼,吹蜡烛前被幼稚的二哥拦住,认真地问:“你确定许好愿望了吗?”
贺谦霖很配合地点头:“嗯,我觉得我们应该挺心有灵犀的。”
贺星朗顿时高兴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人渣翘辫子的时刻,只留下温暖的遗产。
高兴之余,他还不忘阴阳两句:“那可不,毕竟我们两生日可是同一天,同时同刻出生的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贺父脸上挂不住:“也就今年特殊些了。”
陆晴淡淡道:“有什么区别么,星朗今天生日,你跟他呛什么。”
贺父转头把树不起来的威信架在贺谦霖脖子上:“你后天在钟离家面前好好表现,他家小儿子刚特意送了礼物来,你们感情不错?”
贺谦霖不想鸟他,就随意嗯了声。
“谦霖生日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么,”贺霄平静开口,“你不是想在虹山圈块地开度假村么,过两天审批就下来了。”
大哥总是平静地扔下一枚地雷。
贺谦霖已经习惯了,温顺地点头:“谢谢大哥。”
贺父颇为震惊:“你竟然也没跟我说。”
贺星朗嬉皮笑脸:“正常呀,他有事也不跟我说。”
陆晴正跟她小儿子享受天伦之乐呢,贺父那句“这能一样么”又憋了回去,只说:“你也多跟你大哥学学。”
“你好好专注学业,我不希望下学期再有挂科的成绩单交到我桌面上,”贺霄慢条斯理擦了嘴,理了理领带打断弟弟委屈的表情,“补考也不行。妈妈,我先去公司开会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吃好了,等贺星朗拉着陆晴上楼去看他的新模型,回归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贺父和贺谦霖相顾无言。
就在贺父嘴巴一张的瞬间,贺谦霖眼疾手快地拽起书包:“我晚上要学习,先走了。”
贺父:“你高考不是结束了,还学什么?”
“音乐课。”
嘭得一声,连同这句话也关在里头。
驰骋在空荡荡路上,贺谦霖心想,去他的好脸色好印象,老子包给你弄砸。
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