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公爵!”警长立马站起来,双手接过信件,大汗淋漓地从头看到尾。等他收起信件,已经浑身在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波特律师怒斥。
警长吓得大声说:“快、快,立刻送斯多克先生出去。斯多克先生,对不起,太抱歉了!我为我严重的失职,郑重向您道歉!”
胖子警长和高瘦警长一起冲着西维尔不停鞠躬,就差直接跪下。
獾管家愁眉苦脸挤进来,颤巍巍扶住西维尔的胳膊:“斯多克先生,您受苦了......”
“你们将面临最严厉的指控!”波特律师气势凌人。
后面的话随着门被关上,听不到了。摇摇欲坠的西维尔被獾管家带离审讯室,留波特律师在里面同警署算账。
警署外阳光刺眼,獾管家显然有备而来,大门口就停着一架马车。西维尔坐上马车,直接去了镇上最好的一家旅馆。
很快,他洗过热水澡,换上干净衣物,在饭桌旁坐下来,面前是喷香扑鼻的热乎肉汤。
西维尔摸摸有些隐痛的胸脯,发虚的身体总算放松开来,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喟叹。
“斯多克先生,您好些了吗?”獾管家心事重重地站在一旁服侍。
“嗯,好多了......谢谢。”西维尔由衷感激。
“那就好......”獾管家皮瘦骨干,表情忧郁,但西装穿得十分得体,灰白相间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西维尔还记得,最后一次见獾管家,是在古宅地下室的门外,当时他对雪莱公爵的身份存疑,吓唬獾管家想要逼问出真相。
没想到,獾管家竟然逃走了。到现在他也没太搞清楚,那时候怎么会突然冒出一股恶臭浓雾,等雾散开獾管家就不见了。
所以,面前这位长着很像一只獾的小老头,到底是什么?
“你......”思及此,西维尔迟疑出声。
獾管家赶忙靠近:“斯多克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题萦绕在嘴边,实在问不出口,西维尔改口道,“那个......嗯,波特律师是......?”
“他是公爵大人的私人律师。”獾管家略显沉重地解释,“抱歉,担心您身体抱恙,想尽快让您得到休息,没有第一时间和您介绍。”
“哦哦,没事。”西维尔说。
原来如此。西维尔喝下肉汤,心想怪不得耳熟,原来是之前在古宅不小心听到过。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被抓了?”话题打开,西维尔又问出心中另一个疑问。
“公爵大人感知到您有危险,正好波特律师过来办事,他便命我们前来帮助。”獾管家沉浸在一种愁苦之中,叹着气回答,“谢天谢地,我们及时赶到了!”
肉汤鲜美浓郁,身体舒缓,脑袋也清明不少,西维尔迅速抓住獾管家话里的疑点。
感知?
怎么听起来像吉普赛祭司的黑魔法一样。
他立即反问:“雪莱公爵远在乡下,怎会感知到我的情况?”
“他......”獾管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眼神立即躲闪起来。与此同时,眉眼依然充满忧郁,再搭配皱巴巴的皮肤,让他看上去滑稽极了。
“不方便告知?”西维尔追问。
“啊不是不是!”獾管家额头微微冒汗,急得嘴巴一张一合,突然一顿,斩钉截铁道:“公爵的事我也不方便过问太多......不过,鸦镇实际也属于公爵管辖,他在这里有许多眼线,应该是有人及时向他传达了信息吧!”
非常有说服力的的回答。
西维尔笑了笑,没再揪住不放。
也许,眼线情报是寻常公爵的做法,但奥斯特雪莱?那个怪物?西维尔已经知道他根本不是人。
如果说,当初离开古宅时他还不那么确信,但在鸦镇经历漫长煎熬的诡梦后,他已经完全笃定,这世上有诸多超自然事物,而奥斯特雪莱,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奥斯特雪莱是如何具体感知的,某种邪术?总之是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莫名其妙,西维尔再次摸了摸胸口。
那薄衫之下的恐怖倒五芒星黑印,如同地狱黑雾侵染,令他回忆起诡梦中莱恩王储的漆黑双眼,也联想到现实里奥斯特雪莱的沉默身影。
烦。
用完餐,已近傍晚,西维尔不想独自待在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心情去街上,毕竟鸦镇着实乏味。幸好,这家旅馆配置齐全,一楼有棋牌室和茶室,西维尔就和獾管家打过招呼,来到茶室,随意翻阅这几日的报纸。
他已经没有继续留在鸦镇的必要,但是波特律师将他从警署里捞出来,总得等波特律师出现,正式道个谢,再做打算。
茶室装修精美,偶有其他绅士进进出出。没一会儿时间,一些断断续续的谈论声飘进西维尔的耳朵。
“你听说了吗?警署办案不力,被彻查了......”
“案件刚过一天,就换人了......”
“对,那名律师......是公爵命他......”
“......扔进监狱......手下也抓起来......”
“......据说动用酷刑......到处都是血......狱卒都吓跑了......”
“......简直地狱手段!”
八卦者刻意压低过声音,听得不甚清晰,但西维尔还是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又有人进入茶室,打断了那两位绅士,他们急忙脱帽致意,很快便离开了。
西维尔阅读兴致全无,心神不宁地抓抓头发,决定返回房间睡觉。
他这次住的是套房,獾管家就在隔壁。西维尔悄悄进了屋,躺在客厅沙发上,揉揉酸胀的太阳穴,望着天花板发呆。
......
不知过去多久,西维尔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惊醒。
“斯多克先生!”
西维尔倏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窗外已是全黑,屋内没有点灯,他摸索着按下开关,随后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