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太心急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特里斯坦悔恨地捏起拳头砸向地面,“我太热切,搞砸了这美妙的夜晚!”
西维尔摇摇头,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他主动走过去,在对方殷切卑微的注视下,将其从地上拉起,没有松手。
温暖柔软的掌心令特里斯坦侧目。然而下一刻,截然不同的冰冷语言,从可爱的心上人嘴中说出。
“抱歉,其实我......我不知道前几日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有些混乱,但此时此刻我想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感觉,没有任何那种意思。”
特里斯坦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西维尔继续说,“你我都是男人,不只是你,我对任何男人都没有那种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脑海突然闪过奥古斯特的脸庞。
“......所以不要认为是你有什么问题。你是一名光荣的骑士,我对你依然充满了尊敬,以及喜爱。”西维尔将话说完。
“为什么,要对我说出这般无情的话?”
特利斯坦面如死灰,像只被抛弃的金毛小狗,眼泪沾湿英俊脸颊。
西维尔惊讶的看着男人落泪。
“求你......”特里斯坦凝噎,“亲爱的西维尔,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对吗?这不是正式的拒绝......告诉我我理解错了?”
西维尔沉默,他从未谈过任何恋爱,更遑论将别人玩弄于手掌心中。自己的教养和道德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感到很抱歉,”西维尔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因为威廉的强迫,也许之前我曾经向你释放过一些错误的信号。希望你不要被蒙骗,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
面前唯有压抑的哭泣声。
西维尔低着头攥起衣袍,不知该如何安慰面前的骑士。
“我爱你......”过了会儿,特里斯坦却忽然开口,“你不知道我的爱恋多么深沉......我无法放弃对你的爱,否则,我宁愿去死!”
骑士突然转身将散落在地的匕首拾了起来。那本该是用来切割瓜果的。
“我不会放弃你,亲爱的殿下,”特里斯坦重新露出灿烂温暖的笑容,“我会努力让你感动,真正地爱上我。”
说罢,刀锋泛着冰冷的月光,划破洁白衣袍,红色的血像花朵般绽放,迅速浸透四周。
西维尔惊得捂住自己嘴巴。
特里斯坦紧握匕首,扯破胸前被血染透的衣袍,露出胸膛上一道狭长又狰狞的伤口,再次将刀尖对准心口处。
“如果可以,我愿将自己的心脏剜出来,让你看一看,证明我所言不假,而我的心有多么真诚与炽烈。”
“该死,不要!”西维尔冲过去,冒着被伤到的风险,紧紧抱住特里斯坦,制止住那条再次扬起的手臂。
泪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沾染满西维尔的脸庞,他真的吓坏了:“别这样,不要轻言放弃性命......”
也许,有的人可以为所谓的爱情而死,但还是请不要做出如此幼稚冒失的行为......
咣当!匕首被丢弃在地,特里斯坦也紧紧抱住他。
“所以,你还是在乎我的,是吗?”阴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空旷又湿冷的回音。
西维尔呆顿住。
脓液血雾重新出现,取代鲜活的肉身将西维尔团团缠绕,刺鼻的腥臭味道直冲鼻腔,黏腻的腐烂气息仿佛毒蛇钻入所有毛孔。
“看来,你还是很在乎他的,你不愿他死去,他的死亡对你而言是一种痛苦和不舍,对吗?”
西维尔感到异常不适,冰冷而又滑腻的触感再次侵袭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艰难询问:“你到底是谁?”
血雾回以怪异的笑声。
显然,这团犹如恐怖剥皮人的血雾并非梦境里的正常人或事,西维尔开始有理由怀疑,自己是被这团血雾拉进来的。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因为自己与小王子同名吗?他究竟想让自己知道什么?
“梦境何时才能结束?我何时返回现实世界?”血雾覆盖在身上流动着,西维尔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他努力忽视身上异样感觉,继续提问。
“现实?”血雾轻笑,“这里就是现实。”
“我是说、鸦镇。”西维尔的声调有些变形,禁不住这诡异触感,呻.吟无可抑制随着话语从嘴角倾泻出。
“鸦镇?还是瑞文斯勒乡的古宅?“
血雾音调陡然变高,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尖锐刺耳声。西维尔无法作出任何抵抗,在一阵排山倒海的呼啸侵袭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碾碎了。
就在西维尔几乎承受不住时,这全方面的侵犯戛然而止,他身体一落,立刻又出现在一个新的场景中。他坐在室内的躺椅中,被绸缎与美食包裹,身边是对他含情脉脉注视着的特里斯坦。
英俊的金发骑士骑士衣着整洁,面色红润,胸口没有任何伤痕。
“亲爱的,我的心肝,今晚,我们不醉不休。”特里斯坦举起酒杯,对西维尔亲昵致意。
不远处的回廊上,有几名乐手坐在常青藤下,演奏着舒缓古典的音乐。鲁特琴发出撩人的弦声,歌者在低声吟唱。
“孤独的信天翁哟,
请你稍作停留。
带上我的愁思,
再乘着海风飞行。
浪涛翻涌,
迷宫幽穴,
回荡着死亡之声。
失偶的信天翁哟,
我同你一起被诅咒。
请带我穿过冥河,
抵达哈迪斯沉睡的宫殿。
在那里,
我将找到死去的爱情。”
西维尔神情茫然。
“特里斯坦......”他喃喃呼唤骑士的名字。
“嗯,怎么了,亲爱的?”金发骑士浑身舒畅,一举一止透露出西维尔已经是他的亲密情人,西维尔从不曾拒绝过他。
西维尔想说别叫亲爱的,不要这样亲热,他们并不是恋人,他对特里斯坦只有崇敬与赞赏,从未有过爱与欲之情。
但是似乎与梦中的人说话是徒劳,特里斯坦不闻不听。
他被囚禁了,被禁锢在与骑士的梦境中,成为梦笼中的囚徒。
西维尔腾地站了起来。
“心肝?”特里斯坦放下酒杯,略显诧异,“这美妙的夜晚与歌声不能令你沉醉吗?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内急。”西维尔丢下一个借口,抬脚离开充斥着靡靡音乐的宴会厅。一路景色陌生华贵,他猜测,自己是在布莱克的家中做客,若不出意外,今晚他会在此留宿,也许他会被装模作样地安排一间客房,而这一次,特里斯坦不会只是简单的爬窗了。
西维尔摆脱上前引导的仆从,独自步履匆匆走到一处黑暗的花园中。
钩月高悬,夜色浓郁,远处音乐声断断续续,身边幽静异常。
在黑暗时期,贵族家中总是建造了大大小小的花园,方便偷情与幽会。即便一旦被抓住,便是声名扫地甚至决斗死亡,但人性如此复杂,贵族们更是追求极致的冒险,乐意为春宵一刻付出代价。
这矛盾又玄妙的文化曾经令圣布里奇学院里的西维尔十分着迷,但现在他成了穿越者,身处其中,同时面临着莱恩和布莱克家族的两位继承人的觊觎。
而他无法离开。
那团脓血怪物将他困于此处。
这太糟糕了。
室外的夜色和空气并未减缓西维尔烦闷的情绪,他烦躁不安地在树荫中原地踱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后半腰高的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声。
“谁?”西维尔警惕后退,“特里斯坦?你跟着我?”
一只佩戴皮革手套的大手从黑暗伸出,将西维猛地拉入草丛。
没有反抗,没有惊呼,西维尔根本反应不来,已经被压倒在地,被紧紧捂住嘴巴。
旋即,灼热又来势汹汹的吻如暴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