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湿.润的口腔包裹住受伤的手指,降低了划伤产生的细微疼痛,随之取代的是触电般的战栗感,从伤口渗入,迅速裹挟着血液传递到四肢百骸,激起全身上下一阵急剧收缩。
猛烈,收缩到极致,不断缩紧。
西维尔尚未适应这冰凉触感,对方的舌尖便开始舔舐伤口,将不断渗出的细小血珠尽数卷入喉咙深处。
“咕咚。”
为数不多的血液伴随着源源不断的津液,悉数吞下。
很快,伤口被吮/吸干净,血珠无处可求。
西维尔全身绷紧,疼痛与陌生的刺激感混杂在一起,不断堆叠着,然而对方似乎嫌弃不够,尖锐的犬牙开始磨蹭伤口附近,带来更加明显的刺痛。
伤口被锋利狠狠戳.入,创面加大。
西维尔痛得皱起眉头,下意识发出一声“啊”。
下一刻,他眼前白昼亮起,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明晃晃的窗户,又呼啦啦飞过一群遮天蔽日的渡鸦,聒噪声交织成一大片冲击力极强的噪音,盘踞整个脑海。
“......停......住手......”他发出微弱的抗议。
对方却舍不得眼前的美味,加大唇部吸取。
“不要!”
西维尔被全身压制,指尖却被如此对待,这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思绪混乱。
他无助地哭了起来,为自己此时此刻的荒蛮遭遇,也为这任人摆布的屈辱感。
眼泪滑落,滴入沙发。
吸取动作倏然停止。
与此同时,那种似乎被控制的感觉也尽数消散,恐慌感退潮,幻觉不再,他终于可以动了。
这意想不到的解脱让西维尔有些呆愣,他尝试去推那黑影,竟然轻而易举推开。那黑影沉默起身,西维尔便趁着机会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唯一能看到的光线走。
泪眼蒙眬,那遥远天窗几不可见的微光碎成了暗色的海。
“......”他摸到酒柜,推开酒柜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他听不甚分明,似乎是一个词语,也可能是他的名字,西维尔不确定,只知道自己头重脚轻,随时都会摔倒。
空间变成液体缓缓流动,周围所有物体也都在暗淡月色中如蜡般融化,呈液态蜿蜒飘荡。
西维尔意识渐渐迷糊......
一直到他爬出地下室的木门,新鲜空气一下子冲进肺部,他的理智才恢复些许,视线也清晰起来。
他被......
他好像......
西维尔困惑地抬起手掌,检查指尖。
刺痛的感觉还在,但皮肤完好无损,依然如羊脂玉般光滑,没有碎玻璃,没有任何划破的痕迹。
西维尔晃晃脑袋,地下室发生了什么?
依稀有一声呼唤响彻在耳边,如魔音缠绕,并无实质性的内容,却让他的脑海好像被浸润在雪里,进行着反复涤荡与清洗。
这让他非常不爽。
西维尔站在木门边。
没有急着离开。
他转身盯着狭窄陈旧的木门瞧。
地下室......
对,他想起来了,他刚刚从里面逃出来。
如果是之前,他会认为是自己犯了癔症,但是血宴河梦境的记忆在疯狂提醒他,这不是他的问题,不是幻觉,他确实遭遇了什么。
遭遇了......什么?
西维尔不是很确切,他开始怀疑,是否不止一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有严重的肺病,总是咳血,但肺病怎么会让他成为一名精神患者。
这样思索着,大脑突然一阵尖锐疼痛,就像有一把斧头正当中劈下,西维尔难受地抱住头,难以忍受的撕裂痛楚后,那不绝于耳的魔音骤然消退。
封锁篡改的记忆重新挖出,更多细碎画面浮现脑海。
......初抵古宅时,隐藏在黑暗中触碰他的手;
书房中,疾风骤雨的逼近;
深夜炉火旁,沉醉在玫瑰异香与恐怖故事中,让他当场忘却的催眠与爱抚。
以及方才的,压制与血液吞噬。
公爵......奥斯特雪莱......
还有梦中那位王储对自己的侵.犯......
西维尔心中有了一些模糊的揣测,顿时羞愤难言。
诅咒之地,被诅咒之人!奥斯特雪莱果然有问题!他绝对、绝对不会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
诸多不理解也就有了解释,为何奥斯特雪莱一开始那么讨厌他,从未共同进餐,从未道过晚安,还数次意有所指地出言讽刺......可怜他还以为是自己不讨人喜欢,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因为不受欢迎而情绪消沉。
可他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同历史上的西维尔维斯卡勒同名罢了......
因为这唯一的相同点,他就要被视作替身、被仇恨、被厌恶吗?!
还在地下室被那样欺负......
是的,他很确信。
欺负他的,一定是奥斯特雪莱。
西维尔愤怒地对着木门拍了一巴掌,手心传来的疼痛让他更加气恼,他怒气冲冲转身走到大厅里,在壁炉旁找到一个小型烛台,又气势汹汹走回地下室门外。
这声响惊扰到已经在厨房工作的獾管家。小老头颤巍巍跑出厨房门口,就看见青年正点着蜡烛准备进入地下室。
“斯多克先生!”他发出尖利的阻扰,“您不能下去!”
西维尔被这喊声惊得手一抖,差点扔掉烛台,他确实有些心虚,但很快被愈发汹涌的恼怒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