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浴室分明只有自己。
西维尔呼吸变得困难,匆匆快速洗完裹上睡袍,掩盖住赤.裸白皙的躯体,从浴室退出。光.裸双脚在木地板上留下一连串着急忙慌的水渍,他疑神疑鬼地将整个卧室巡视一圈,确定屋内确无第二人。
“......”看来是热水澡导致的缺氧。胸腔确实烦闷异常,西维尔熄掉水晶吊灯,只留床边一盏蜡烛,提醒自己深呼吸,慢慢躺倒在帷幔包围的柔软大床上。
困意连连,可不舒服的感觉依然延续着。西维尔拉扯开领口,露出胸前的肌肤,一下一下的,缓缓给自己按揉。
别再咳血了。他不想弄脏公爵的床褥。求求了。他在心里默念。这幅躯壳,拜托坚强些吧。
不适程度却越来越严重,除了胸部异样,脑袋也开始天旋地转,他歪着头去看不远处的衣柜,昏暗中仿佛拥有了生命,静静注视着他,旁观他身处疾病的痛苦,却无动于衷。
西维尔躺在床上不停翻滚,肉身的病痛实在让他无法安睡,干脆赤脚下地,走到阳台边。
暮秋夜晚的空气很凉,此刻还下着暴雨,但他快要窒息,不由自主打开窗户。
哗啦!凛冽的夜风裹挟着冰雨猛灌进来,本就羸弱的肺部受到强烈刺激,西维尔开始恐怖的前俯后仰的闷咳。瘦白的胸膛上下起伏,浑身不停颤抖着,他咳得昏天暗地,鲜血洒满窗棂,又很快被飘落的雨水冲散。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终于停止,西维尔奋力重新关好窗户,靠墙瘫坐在地上,吃力喘息。
睡袍已脱落肩头,淋的半湿。窗台也被雨水弄脏了。西维尔在心中默默苦笑,明天如何同古宅主人交代?
还未正式见面,就搞破坏,可他真的不是粗俗无理的客人。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叩击声响彻耳边。
笃。
西维尔以为听错,可下一秒,
笃笃。
在寂静之夜中格外清晰。
许是管家听到窗户响动,前来询问?西维尔连忙爬起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寂静走廊空无一人。
“管家?”西维尔轻声呼唤。
廊顶昏暗的射灯闪了闪,一阵风穿过长廊,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呢喃。
“............”
西维尔心中涌现一股悲伤,他退回房间,关好房门,想了想,又将安全锁扣上。
脱掉半湿的睡袍,赤身躺回床褥,西维尔将脸埋入丝绸材质的软被。
从他进入古宅,短短一个晚上,他不断产生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古宅中有着某种特殊的事物在召唤和吸引着他。
但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躯体的病症,已经严重到持续性产生幻觉了吗。西维尔内心惶惶然,强迫自己入睡。
床板内侧,不知被哪位曾经留宿的客人刻下一行小字。
【O,我恨你。】
字迹清秀灵巧,用古语言花体字写就。
西维尔半闭着泪水迷蒙的双眼,喃喃复读:“O,我恨你。”
似有只无形大手紧攥住他的心脏,带来空前揪心的疼痛,紧随其后,便是浑身一松。窒息憋闷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
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西维尔在一阵忐忑和伤感中,终于渐渐落入梦乡。
窗外雷鸣大作,风雨交加,如羽的睫毛不断轻颤,影影幢幢的烛火隐约照映着温暖床褥中纯瑕的躯壳,胸前如月肌肤散发出莹润微光。
而那美好与洁白中间,却是一大块斑驳的黑色线条,隐约组成一个倒五芒星图案。
这恶魔般的黑色胎记如同液体般,缓缓流动,渐渐升起漆黑的雾气,在沉睡的青年胸前诡谲游移。
烛火终于燃烧殆尽,房间陷入彻底昏暗。
缀满雨水的夜空漆黑如浓稠的墨汁,只偶尔被闪电劈照出短暂的苍白光线。
窗外,不知何时趴上一具嶙峋扭曲的鬼影,将这稀缺的光明也遮挡全无。
猩红的双眼盯着屋内的赤身青年,几乎要滴下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