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有李念白,只要李平乐让李念白坐上高位,两者可以互相借力。
江湖广袤,有严修、谷雨二人,这些只有凭万四守的能力才能调查。
但是,李平乐认为,她之前在漠上待太久,需要找个机会再去多探江湖情报。
两人看向烹水煮茶的万四守,玄铁壶中冒着袅袅蒸气,消散在阳光之中。
等了半晌,万四守缓缓道:“两个月后,你们就有机会了”
“什么意思?”
“两个月后,是青剑大会。”看到两人疑惑不解,万四守解释道,“所谓青剑大会,皆为各门派三十岁以下的年轻武者比试切磋。届时,各门派帮派都在,少乘寺、瑶山派,也许还包括妙合山庄和芥子帮。”
“我们可以趁此机会,通过青剑大会的参与者探查妙合山庄内部的秘密。”李念白反应飞快,接话道,“而且,百年之前千机阁是芥子帮的分属,若能求得合作,江湖这条线便能建立起来。”
万四守用竹勺子舀了一杯普洱茶到三个杯子中,暗红的茶体却通透至底,隐隐看见杯中龟裂的纹路。
万四守轻抿了一口,皱眉道:“经丫头这么一说,我还真就纳闷儿了,这谷雨和严修怎么好端端地杀人了呢?武功强到这种份上,不至于啊。”
“没有查清楚,倒不好打草惊蛇,主要是证据未落到实处。”李念白思忖道,“而且,平乐的朋友说,谷雨、严修还有少乘寺的代善皆有牵涉,牵涉门派甚广。兹事体大,的确不能空口无凭。”
“事情一步一步来。”万四守托腮,饶有兴致看着李平乐和李念白两人,“青剑大会是机会,但也不是随便是个人就能参加的。今年太虞只派八个优秀弟子去,你们得在太虞派一百来个弟子中层层突围,脱颖而出。亲爱的徒弟,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得加把劲啊!”
李平乐与李念白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李平乐率先指着李念白道:“说你呢,加把劲啊!”
李念白反驳:“这不都是你的事吗?”
“是你俩的事,别想推脱。”万四守强调道,“去年太虞入青剑前十的人不过一名弟子,今年必定是要争回面子。做我凌风的徒弟就别想偷懒,我这面子丢不得。”
李平乐啧啧道:“看,后一句才是重点。虚荣,虚荣啊四守师父。”
万四守拿着竹勺子,狠狠地敲了下李平乐的脑袋:“臭丫头,没大没小。等下便让你知道,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成为你师父的。”
……
“师父!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没大没小了。”
一个时辰后,李平乐的声音回荡在悬崖边上,底下浩瀚怒涛。
李平乐呈十字站姿,胳膊和头上放了几个碗。她站在一个用石头定住,悬空在崖边的木板一端上,木板只有一只脚的窄度,李平乐不敢向下看,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海风吹走,被海浪卷走。
李念白也好不了多少,木板的另一端站的就是他。
但他比李平乐好的是,身体没有放着锅碗瓢盆,只是站在木板的另一端,有些惧怕地目视前方,亦是半点不敢往下看。
此时的万四守,在悬崖边上放了个茶几,悠悠地监督:“专心点,你们俩其中一个定不好,都会掉下去,我不会救你们的。”
李平乐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喃喃自语道:“就不应该找他,真是绵羊掉进狼窝里。”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李念白被李平乐的声音扰得心绪都乱了,“还要站两个时辰呢。”
“凌风长老。”一个稚嫩的声音唤了万四守一声,正是今天正厅带领他们的叫青禾的弟子,“掌门让我给师妹师弟送衣服和令牌来。”
“知道了,放下吧!”青禾将东西放在万四守的身旁,看了眼李平乐和李念白,有礼笑道,“凌风长老的教学方式,还真的是与众不同。”
“教什么学,我在教训徒弟。”万四守喝了口茶,“我可不会教人。”
青禾语塞,一脸遗憾看着悬崖两人:“掌门说,入山试炼时有人擅动武将石像,试图杀了您两个徒弟及同行的尹氏兄妹,石像最终粉碎无法成形。此四人的说法是石像互相打架,可石像粉碎得如此彻底,恐另有真相。”
万四守喝了一口茶,“铿”一声用力地放下茶杯,让青禾的心颤抖了一下。
万四守气沉如渊,似怒吞万象:“师兄的意思是,要向我兴师问罪了?”
青禾连忙道:“掌门不是这个意思。”
万四守“噗”地一笑,脸色恢复轻松:“怕什么,开玩笑而已。”
青禾脸色稍霁:“说实话,弟子还真没见过长老发怒。”
万四守淡淡道:“不过此事宜彻查,只怕有些另有企图的人混进太虞派,让师兄多留心些吧。”
“是,我会转告的。”
等青禾走后,万四守拿过茶几上的卷轴,打了开来。
万四守在手心上倒了一杯茶,抹在卷轴之上,表面的墨迹隐藏了起来,朱红的字慢慢现出,让万四守轻蔑一笑——
“我就说,许久不来音信,一来音信,就是麻烦的事儿。”
说罢,万四守看向怒涛海浪,眉头轻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