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男子傻愣地看着李平乐,支支吾吾道:“你——你出多少价?”
“好说!好说!”李平乐看素衣男子询问其价格,伸出一只手道,“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价格如何?”
素衣男子犹豫了一下,握上李平乐的手。
李平乐将他扶了起来,还帮他摆正了椅子,安抚他坐下,顺便扯过一旁的李念白让他跟着她坐了下来。
李念白心里郁闷,怎么自己要这么听这女人的话。
转念一想,他山石名单的情报,他心里的确有些好奇。
他山石这块武林名碑位置偏僻,江湖上有专门上山抄榜的组织,为其垄断。
再加上,信息流传到江湖上需要时间,很多时候他们看到的都不一定是当月最新的排行。
高手常年聚集头名位置,基本不怎么变动,越往下变动得越频繁。
关心他山榜的人,要不就是处于排行中下游力求爬得更高些,要不就是百名后的人想方设法上榜。
李平乐给素衣男子倒了一杯水:“阁下怎么称呼?”
“巫仙人。”
“诶?”
素衣男子脸更红,稍稍提高了声音,道:“我叫‘巫仙人’。”
李平乐愣了愣,了悟道:“哦!是仙人公子啊!”
巫仙人带着些倔强,吼道:“叫我巫公子!”
李平乐有点想笑,微不可闻地止住,轻咳了一声:“那个,嗯,仙……呃,巫公子。你给我报个价吧!”
“我……我吗?”
一个反问,让李平乐心里更加确定了。
这个人没做过情报交易。
李平乐暗暗偷乐,李念白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李平乐今天估计要对这个无辜的巫仙人使她那些小聪明了。
李平乐压着兴奋,带着商量的语气道:“是呀,你认为这情报值多少钱,你便先报价,我再还价,如何?”
“它值……值……”巫仙人抬头看着天思考着,尔后比出三个手指,煞有其事道,“值三十两。”
“哦,哈哈哈哈。”李平乐干笑,笑容有些挂不住,“没想到巫公子,这报价这么猛。”
巫仙人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愣着没说话。
李平乐遇到过无数的客人,这种级别的人类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她语重心长地道:“巫公子,我叫李平乐,已经做过大大小小情报交易十几年,给你传授些门道,如何?”
“什么——门道?”
“我可以给你分析分析,你手上情报的价值。”
巫仙人看李平乐相貌好看又语气真诚,不像是作恶之人,道:“好,你说。”
李平乐微不可闻地轻笑,分析道:“情报的价值,由三个要素组成。第一便在于它内容是否“新”,你看啊,这一百个名额,是不是与前几个月几乎没什么变化?”
看巫仙人了悟地点点头,李平乐顺势道:“说明这个名单‘新’的程度不够。再看看第二个因素,时效。既然他山石每个月更换一次名单,如今从你拿到这个最新情报后,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三、四、五……五天了。”
“对嘛,五天。你看,名单的作用越到后面越没用,因为它会每月更新一次,这说明得扣掉着过去时效相对应的价值对吧?”
巫仙人领悟道:“对,你说得有道理!”
“最后一个便是关联。仅仅一个排名,对他们的生活有没有影响?他能创造什么价值出来吗?”
巫仙人歪头想了想,摇摇头道:“好像……没有。”
李平乐一拍掌道:“就是嘛,它就是一个排名,只是一个参考,可有可无。如果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影响,那它就不会值太高的价格。”
“那……它究竟值多少钱?”
李平乐伸出竖起食指,道:“三十铜钱。”
“这么……少?”巫仙人沮丧地皱起眉头,捧着卷宗道,“我还翻山越岭去把它誊抄回来,还想着卖点银子,结果竟是这么不值钱。”
李平乐乐呼呼地掏出三十铜钱,道:“巫公子,你可否愿意做着交易?”
巫仙人不情不愿地想结果那三十铜钱,刚碰到又缩回了手,皱眉道:“不对,既然这么不值钱,那为什么你要买它?”
“我……”李平乐瞟了一眼李念白,哄着巫仙人, “这个,是我弟弟想看,说仰慕这些高手,要把名单拿回去做榜样。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想让他失望嘛!”
李念白凉凉地睨了李平乐一眼,移开了目光。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要发了呢!”巫仙人拿过三十个铜钱,把宗卷给了李平乐,“但我还是要留下原本,你快点誊抄吧!”
“很快很快,等着啊!”
李平乐拿过宗卷摊开,便开始急忙地掏包袱。
李念白脸没有转过来,稍稍抬眼,看清了名单。
萧玉,他山榜第二。
李念白眯着眼。
屠了他全村的仇人,永远处于他遥不可及的神坛上。
他想复仇,就必须在他山榜上超越他。
他没有正经学过武术,也没有师父教导,一开始觉得自己做不到,才决定走仕途。
他仕途虽顺,但文人终究比不过会武的将军,历朝历代的当权者大多都是有兵的人。
对于李平乐一起去太虞山的提议,他有些心动。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不定,他真的能成为天下第一。
除了夏侯远、程筠等名字外,他发现夏侯浔升到了他山榜四十。
李念白还看到了一个名字,有些惊讶。
“四十二李平乐。”
李念白疑惑地看了眼李平乐:这个李平乐会是她吗?
之前他试过她的身手,确实不凡,没想到居然快跟上夏侯浔了?
此时李平乐找到现墨宣纸,正想处理,一个爽朗烂漫的声音道:“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这位公子,他在骗你。”
李平乐稍稍一愣,巫仙人像是本能反应似地,眼疾手快就收走了宗卷。
三人抬头,看见两个少年少女。
少年约摸二十多岁,与夏侯浔一般年纪,身穿云纹素衣,最引人注意的,竟是生得一头银丝,用玉冠高束起来;少女则是十六七岁年纪,穿着白衣仙裙,黑发如瀑,安静地站在少男的身后,面色波澜不惊。
巫仙人看了银发男子一眼,道:“怎……怎么说?”
“他山石的情报,哪有她说得这么不值钱。有了他山石的排名,当权者可以结交势力,获得力量与声望;江湖人挑战也有了方向,为了上排名的一席之地,熙熙攘攘不断修炼自己。你看,排名第七的夏侯远、二十五的程筠还是当朝的将军呢!排名第二萧玉,不也是掌握朝廷实权的豪门?”
巫仙人听罢,一拍桌面,激动地指着李平乐道:“你骗我!”
“仙人弟弟,讲道理好吧!”李平乐一摊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巫仙人道,“这是我们面对面完成的交易,也是已经谈妥的交易,我把铜钱都给你了,你却在我还没抄完情报就收走。这叫什么?出尔反尔!”
李平乐激动拍了两下桌子,比方才巫仙人那一掌更大声。
巫仙人一个哆嗦,胆子更怯,李平乐的脚递到长凳上,一脸痞相:“我跟你说,你在江湖情报这行当里,在我这里,声!誉!尽!失!我看你以后谁还敢要你的情报!”
巫仙人被李平乐的气势压着,身体颤抖,听方才出面的那个银发少年指着李平乐道:“你吓谁了,敢光天白日下欺负人。”
李平乐反驳:“欺负谁了啊,我动拳了吗,动脚了吗?且问问是不是你们先来砸的场子?”
“你无赖,我们只是戳破了你的谎言!你竟还敢含血喷人!”
银发少年上前一步指责李平乐,李平乐却闻到一股异香。
这股异香是从这白衣少年腰间的香囊里传出来的,它芳香四溢,竟让李平乐心脏翻涌,近乎窒息。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心脏,将要把它撕裂。
李平乐手脚近乎冰冷,想要逃离这种恐怖的感觉,一下推开身旁的李念白,跌跌撞撞地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