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对自己这么狠的人,何愁不能成事?
“看够了吧?没意见了?程将军,如若有其他实证,再抓我也不迟。”李平乐给自己的手裹回布条,淡淡道:“我还有事儿,不奉陪了,你们好生聚聚。夏侯浔,别忘了你那顿酒。”
李平乐从发愣的夏侯浔那里拎过外衣,抬脚便走。
“浔哥,我知道,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
程筠不知道如何说下去,现在没有其他实证,她当着夏侯浔的面也辩驳不出什么:“浔哥,你凡事自己留个心眼,我与你情同手足,不希望有人伤害到你。”
夏侯浔坦然道:“阿筠的好意,我心里都明白。只是,我与平乐相处许久,我知道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去搅弄风云,你放心吧!”
程筠神色复杂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不再说话。
夏侯浔沉默下来,两人各有所思。
*****
漠上惊鸿一瞥的双舞,如今在太后寿宴上,被众人所观。
李平乐躲在角落里看着。
琪娜与布卡舞姿动人,比几月前初次跳舞,在力道和柔韧度上都较之前要好,表现力堪称如鱼得水。
李平乐看文武百官惊艳得一眼不眨,稍稍前倾,她便知道夏侯浔的庆祝酒可以喝了。
只是,李平乐更怀念在漠上时他们所跳的舞。
红布飞扬,飒爽舞姿,夹杂着漠上才有的风情与阳光,更加壮阔迷人。
大漠有大漠的自由,帝都有帝都的奢华。
同一个舞,放在不同的地方,品味出来亦是不一样的意味吧。
一舞罢了,就是寻常的宴会舞蹈,皇帝、妃嫔与群臣祝太后安康,太后开始恩赏。
李平乐、琪娜和布卡跪在太后面前,道了千岁,说了祝词。
皇帝由衷笑道:“这个舞朕和太后都十分欣赏,希望以后皇族盛宴,你们的舞姿都能有这般卓越的水平,以绵延我国昌盛繁华,舞团赏百两黄金,礼部建舞乐门,供习舞安养,以后帝都就是你们的家。”
三人齐道:“谢陛下、太后恩典。”
三人平身后,李平乐偷偷瞧了瞧皇帝旁边的皇后,仪态端雅,眉眼微凝,带着一种巍峨之气。
看皇后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她立即低了头。
突然,皇帝身边萧家外甥女言贵妃,带着些许娇嗔道:“诶?我听宫中的公公说,传闻夏侯少将军一掷千金,在城东为一女子建了一个小酒楼,如今名声大臊,车水马龙。这位女子,莫不是就是这位李平乐总管?”
皇帝惊讶:“哦?可有此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李平乐身上,李平乐躬身拜谢:“禀陛下,市井传闻而已,大家都误会了。民女想,既然往后都得住在帝都,除了管理舞团,闲暇时可以开一家小酒楼做点小生意。少将军与民女有相同想法,投了点钱到民女的酒楼,权当支持朋友了。”
“原来是这样?夏侯少将军,你可有话说?”
夏侯浔坦然走到李平乐身边,拜谢道:“禀陛下,的确如此。”
“若是这样,你得好好出来澄清,不然大家都以为李总管是你的人,以后还怎么嫁出去?”
夏侯浔颔首:“陛下教训的是。”
“不过……”一直沉默的皇后嫣然一笑,“这夏侯少将军如今都二十五岁了,是时候娶媳妇了吧?你看程将军都已经定亲了不是?”
皇帝微不可闻地皱了眉头,有些不悦。
“此事容朕想一想。”
皇后识趣地止住话头,悠悠看向李平乐。
李平乐与之对视了一眼,立即低下了头。
这次封赏,倒是让李平乐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夏侯浔之所以一直未婚,是因为夏侯氏的军权实在太过重要了。帝都年龄相符、家世相符的女性本就不多,比较有名的程家女将已与士族新苗定亲。
当然,还有个萧家萧依依未婚。
但萧家已是豪门,若再掌握军权,恐是权力太盛。
每个官员挤破头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到夏侯氏,然而夏侯浔一直漫不经心,也不急着成家,夏侯远一直疯疯癫癫,也不为自己儿子这事儿做主,这些官员更是热心肠贴了冷屁股。
受赏过后,群臣觥筹交错。
李平乐在殿前受赏,又听说与夏侯浔的亲近,一些官员纷纷过来敬她。
李平乐仔细观察,发现萧家人皆不在。听一些混熟的官员说,萧玉的父亲过世,萧家的人皆回乡祭奠去了。
李平乐心想,趁萧家的人不再帝都,必须尽快将他们的所有情报拿到手。
李平乐活跃得很,提着酒瓶四处打探消息,又是玩射覆,又是猜拳,喝了不少酒。
夏侯浔看李平乐在人群中的活跃,心里更是闷着气。
可如今这个宴会是李平乐打探消息的机会,她不允许别人去叨扰她。
而且,夏侯浔方才已公然与她撇清了关系,如果再次出现在她身边,便说明李平乐真的是夏侯浔的人。
李平乐微醺,看到别人的射覆中了,晃悠悠地拍着手叫好。
她的旁边站的是吏部侍郎何仁中,此人看着李平乐,一脸狡黠,竟想装作不经意要摸李平乐的腰。
夏侯浔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算撇清了关系,她依然是他的朋友。
而且,他在漠上暗暗许诺过,到了帝都一定罩着这个女人,就像她在漠上罩着他一样。
夏侯浔插到李平乐和何仁中中间,饶有兴趣道:“有什么好看的?”
李平乐兴奋地拍手:“少将军快看,陈大人真的是百发百中。”
夏侯浔又把何仁中挤得远一些,观看了一下射覆。
何仁中没得逞,悻悻离开,夏侯浔也不打扰李平乐的兴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夏侯远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揽过夏侯浔的肩膀:“方才在陛下面前还矢口不认,如今都扑到人家面前护着她了?得忍着点啊我的儿。”
“不关你的事。”夏侯浔想推开夏侯远,却推不动。
夏侯远啧啧道:“不过这孩子也是本事,这么快就能在这些官员里留下深刻又友好的印象,是个不好惹的主吧?”
夏侯浔闷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腹诽道:“她就喜欢我行我素,闷着头乱闯,也不爱惜自己。”
夏侯远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夏侯浔,提着酒杯道:“我去会会这个孩子喽。”
夏侯浔皱眉阻止:“你别再灌她酒了。”
“这孩子的架势,不喝满全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等下有你去送她不就行了吗?”夏侯远说罢,蹦跳着凑到李平乐身边,“你就是李平乐总管吧?我儿的朋友?”
李平乐脸微红,晃悠了一下,神色恍惚:“您好像……是靖安——侯?”
“是呀,总听孩子提起你,今天终于能见到你了。”
李平乐哈哈大笑,躬身敬拜。
她站不稳地退了几步,举着酒杯道:“不敢不敢,都是你儿子照拂我,我很感激他,非常……非常地……感激,千言万语说不出来,只能……来!喝!”
两人一饮而尽,夏侯远大笑:“你这孩子喝起酒来,果真是女中豪杰!”
李平乐眯着眼,一脸享受,指着四周的人:“想当年我在漠上,喝个三百回,不带歇!你们官员才百来人,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众人哈哈大笑,像看到稀罕人物一样,都说不信,还要再敬李平乐。
李平乐纷纷与人举杯,开怀笑着。
夏侯浔远远看着,轻叹了一声,动身跟琪娜和布卡耳语了几句话,让琪娜将李平乐从官员堆里捞了出来。
随后,他对身边的将勤道:“将勤。”
“主子。”
“给平乐她送一瓶上好的烫伤膏吧。”
说罢,夏侯浔把握在手上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