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樾见歪着个脑袋打量他,面露愕然,整个人凝滞住在那里,乌道全那只沾上脖子血的手垂落下,他犹豫了,他在迟疑。
骨龙更加毫无规律的游走,原先还是尝到剑灵神识之甜的乐哉,此时倒跟吃了迷药似的。
骨龙与主人心识相连,当骨龙所吸入的神识不对劲时,也会反映在主人的心象上。
司徒樾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好东西也不能随便吃喔。”
乌道全道:“那就试试看。”
明虚真人的心颤抖不停,她心中暗道:“你如此心细,你依然信师尊会护你,但不信莲刃飞霜。”
天地恍然死寂,骨龙急速飞转,骨尾上翘摇摇摆摆,然后垂下,将萧和湛的房子劈出一个大缺口,剧烈的“撕拉”声大响,竹屋轰然坍塌,骨龙随尾一探,萧和湛被抓出来了。
只剩下害怕恐惧的哭嚎声,萧和湛被恶劣的骨龙甩来甩去,他几乎面目狰狞,手紧紧抓住冰凉刺人的白骨,他的手被白骨磨出一片片血迹。
一点点的血迹像梅花生长在白色的树枝上,明虚真人手里的万劫轮回盘捏的紧紧的,但她明白,贸然行动会让萧和湛命丧于此。
萧和湛意识迷迷糊糊,他想看她,他不敢看她,他宁愿自己忘记他现在的样子。
他希望的,是能够温润有礼地站在剑灵前面;他想要的,是能够看见一个威风凛凛的龙吟剑。
那抹白色的身影……
在众人的意外之下,萧和湛被抓出来的那一刻,司徒樾见反而退向海面,龙吟剑悬于中心,剑气好似一圈一圈的波浪,在众人脚下荡起一层层涟漪,司徒樾见聚精会神,两臂用力打开,龙吟剑分裂为七把剑,每一剑精准的插在了北斗诛仙阵对应的星系位置,海面散发蓝白色的灵光,与星空般深沉的寂灭海交织在一起。
此名:周天星辰剑域。
方卓君傻眼:“这剑灵与平常器灵根本不同,好像她才是力量本身。”
魔修欲靠近,黑白二龙以嘶吼,巡守姿态将对方抵在海岸之外。
“少主,本来是用来破太乙青木阵的法阵。居然让她就地取材料,化成周天星辰剑域了。”符卓看着自家少主,希望他能给些指示,乌道全没有理他,几乎愤怒又出神地望着司徒樾见。
司徒樾见道:“放开他,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听别人告诉你我的名字不如我亲口告诉你的要好,难道你不喜欢吗?你说,是不是?”
这极度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乌道全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尤其是最后一句像魔咒一样入耳侵扰他的心神。
“所以你愿意让我成为第一个知道你名字的人?”他好奇问,“先告诉我!”
他提上异刀就飞奔过去,符卓在他耳边叮嘱:“少主不能!”直到后面符卓决定等待属于魔修的风雨。
司徒樾见低声道:“来得正好!”
七把剑离海而起,乌道全分神那刹,她绕身从后转,七剑带着飘飘然的流星尾巴冲向骨龙,在蓝白色不断相撞的星光之间,他对上她的目光,眼睁睁看见她去接住萧和湛,从得意又转愤怒,她嘴里精准地吐露出四个字:“司徒樾见。”
七剑迸发,斩断骨龙,骨龙碎裂,变成连绵不断的白骨爪掉落在地上或海面。
萧和湛意识清醒又痛苦,和零零碎碎的白骨一起从高空狠狠坠落,黑白二龙跟上司徒樾见,司徒樾见踏空而上,龙吟剑接住二人,司徒樾见搂住他,看着虚弱的他,看着这个面容温和的男子,她喃喃道:“你现在真的不太好,你辛苦了。”
萧和湛轻轻抬起微弱无力的手,发出似笑非笑的叹息,司徒樾见抓住他手腕压下去,眉宇之间好像放松了许多:“嗯?不用谢。”
司徒樾见转头看向魔修,理直气壮又如此平常的口吻道:“你们还不走吗?”
乌道全甩袖离开,不甘道:“我们会再见的。”
天渐渐开始明亮起来,原本的黑夜已经褪去,司徒樾见落到被毁掉的竹屋内,和沈萼将他扶到床上。
众弟子终于放松下来,有的回宗门了,有的待在寂灭海赏风景,有的激情盎然地交流今日心得,受伤的被飞云载走送回宗门了。
当然还有更值得议论的:龙吟剑生出个人。
司徒樾见看着他们一窝蜂的走了,余下的几个人走过来,她坐在床边和沈萼四目相对,沈萼眨几下眼,她也跟着眨几下眼;沈萼假装后退几步,她就起身假装追,又一屁股定在床边。
方卓君诧异地注意到这一幕。
明虚真人跑去萧和湛身边,沈梵一边对沈萼说别傻乐呵,一边又去迎接明虚真人:“我为您看看伤?”
明虚真人摆摆手,示意他先给别人看,明虚真人二指并拢,施法疗愈萧和湛的身体,然后背手在后:“龙吟剑已出世。竹屋已塌,寂灭海已生春,接下来的日子,就回到无极宗修养吧。”
萧和湛闷声无力道:“嗯嗯,师尊,她也和我回去。”
司徒樾见如同新生不久的小兽,大胆地盯住明虚真人,同时揣摩着那些令她有点难以理解的话。
明虚真人目光自然地转向司徒樾见,脑海里在凝思着什么,又收回去这份不经意的目光,方卓君低着头并未多言。
明虚真人召来毕方鸟武百,带着萧和湛走了,方卓君也和凤鸟一起走了,其余人乘着飞云走。
司徒樾见坐在白龙身上,跟在明虚真人后,偶尔与武百并行,武百歪过头,打算跟白龙来个友好的头碰头交流,被明虚真人屈指敲脑袋:“要撞上了。”
司徒樾见不由自主笑起来:“我家白龙挺稀罕这只鸟的。”
顺着话她继续问:“为什么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姑娘走的时候看起来面色不太好。”
明虚真人道:“你第一眼看见我们这些人以为都是来打扰你的,那你觉得她是为什么呢?”
“应该是像您一样,像您一样地为了自己所守护之人,而她也是吧。”司徒念头一转,改变话意,“算了,我不明白。”
话音刚落,她骑着龙就超过了武百,摸摸武百的头:“真可爱。”
无极宗好生热闹,千层阶梯上熙熙攘攘地站满了一堆人,服饰各异,司徒樾见瞧见,想必不是一个宗门的人。阶梯旁的人纷纷抬头仰望天空,都异口同声叫着盟主好。
红梅开得正盛。